吴金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熄火。
老陈走到窗边往下看:“她来了。”
罗君兰关上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仓库,三层高的红砖楼,窗户大多破损,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借着车灯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
口红涂得比平时浓,眼线也描深了,看起来更成熟妩媚。
身上的米色风衣是上个月咬牙买的名牌,里面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傅煦炀,你逃不掉了。”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嘴角勾起自信的笑。
仓库大门虚掩着,罗君兰推开,里面漆黑一片。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出飞扬的灰尘。
“傅阿姨?”她喊了一声。
二楼传来回应:“这儿!小罗,上楼来!”
罗君兰顺着声音找到楼梯,木制台阶吱呀作响。
走到二楼,看见走廊尽头有光,她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门。
房间里,吴金燕和老陈都在。
煤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傅阿姨,陈师傅。”罗君兰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房间。
床、桌子、酒,布置得像简陋的约会场所。
“小罗来了。”吴金燕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表情不太自然,“坐,坐。”
罗君兰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腿上:“傅队长呢?还没来?”
“煦炀……煦炀晚点来。”吴金燕眼神躲闪,“他队里有事,说十点半左右到。让我们先……先聊着。”
老陈倒了杯水递给罗君兰:“罗小姐,喝口水。”
罗君兰接过,没喝,放在桌上,“傅阿姨,您电话里说有计划,具体是什么?”
吴金燕看了眼老陈,老陈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小罗,我想过了,硬逼煦炀离婚不现实。他性子倔,越逼越反着来。所以……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生米煮成熟饭。”吴金燕说得很快,像背书,“等会儿煦炀来了,我劝他喝点酒,酒里……酒里我放了点安眠药。等他睡着了,你……你就躺他旁边,把衣服弄乱点。明天早上他醒过来,看见你们那样,以他的责任心,肯定会对你负责。”
罗君兰听完,没立刻回应。她拿起水杯,在手里转着,目光在吴金燕和老陈脸上来回扫。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嘶嘶声。
“傅阿姨。”罗君兰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您觉得我傻吗?”
吴金燕一愣:“什、什么?”
“我说,您觉得我傻吗?”罗君兰放下杯子,身体往后靠,翘起腿,“这种拙劣的骗局,三岁小孩都未必信。您让我大晚上来这种地方,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人,喝可能加了东西的酒——您真当我是刚出校门的小姑娘?”
吴金燕脸色白了:“小罗,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罗君兰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白酒看了看,又放下,“让我猜猜。根本没有傅煦炀会来,对吧?你们把我骗到这里来,想干什么?逼我交出照片?还是……”
她看向老陈,“陈师傅,您有什么高见?”
老陈一直没说话,此刻抬起头,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罗小姐想多了。”他声音平稳,“傅队长确实会来,吴大姐没骗你。”
“是吗?”罗君兰笑了,从包里掏出大哥大,“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过分吧?”
她开始拨号。
吴金燕慌了,看向老陈。
老陈没动,只是看着罗君兰。
电话接通了,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傅队,是我,罗君兰。”罗君兰的声音变得轻快,“您现在在哪儿呢?哦,还在局里啊……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好的,那不打扰您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吴金燕,笑容冰冷:“傅阿姨,您儿子还在局里加班呢。十点半能到这儿?飞过来吗?”
吴金燕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罗君兰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行了,戏演够了。把照片原件给我,我当今晚没来过。否则——”
她看向老陈,“我就把陈师傅和您的关系,还有你们今晚合伙骗我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傅队,到时候……”
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