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那一瞬,百褶裙还未完全落下,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别走。”
随着这两个字一起来的是拦在她腰间的手臂,从背后覆上来的胸膛,以及落在头顶的滚烫呼吸。
佟述白几乎是在她迈出第一步就大步上前,从背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仿佛再多犹豫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像晨雾一样消散。
简冬青整个人被严丝合缝箍住,愣怔一瞬便任由自己软进那个怀抱里。
手先落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压上小腹,然而只是短暂接触,整只手便慌忙拿开。
手臂又重新上移,刚触及她胸口还没来得及用力。
“好疼。”
她没忍住,胸口现在还火辣辣疼着。
而手臂只能僵在半途,进退两难,最终虚虚拢着她,连指尖都克制到发抖。
简冬青感觉到他的痛苦,不敢碰她的肚子,也不敢碰她的胸口,所有的动作全硬生生斩断。
无处安放的情绪便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传递,他的手臂死死压着她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靠过来。黑云压城般的压迫,肩膀上拼命忍耐却终究没能藏住的力道,将她越扣越紧。
她鼻子一酸,这个连拥抱她都变得这样小心的人,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爸爸。”
声音在发抖,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可她硬是忍着。
“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了?”
佟述白喉头一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在她这句直白的质问面前,全都碎成渣。
抵在她发顶的下巴轻轻摩擦着,熟悉的淡香涌入肺腑。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抗住,崔碧梧被逼跳楼,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拎起砖头去给佟盛越开瓢;被佟述安扔到北境,他咬牙吞雪咽血,能最终不费一兵一卒整垮佟述安;而那些始终在暗处窥探的爪牙,他也能忍耐着按兵不动这么多年。
可却此刻才知道,他扛不住简冬青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是和那些人翻脸,也不愿再看到鹤壁的事情再上演。
当时礼烁出来他就觉得不对,他不相信是赵茉蝶撺掇,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左不过是林或者叶,他手里的东西也就涉及到这两家。
然而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他做的孽,却回馈到他的孩子身上。
他能说什么呢?怨天尤人,呵风骂雨?
眼下能做的,就是抱紧眼前人,将她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轻轻掰开,然后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终究是没有勇气回答她。
只能看着她的脸上布满失落,任凭她牵着自己朝餐厅走去。
面前的背影,倔强挺得笔直,脑袋那两条乖巧的双马尾随着步伐轻晃,晃得他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