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救赎”这件事动机的出发点就意味着自大和主观,感同身受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奢望,更别提救赎。
这种伤疤不该被取代,更不该被遗忘。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他总是忍不住去想19岁的,站在手术室前手足无措的温叙白……他是怎么扛下来的呢?
傅时烬自己这些年至少还有仇恨作为动力,但他真的想象不到温叙白当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
“他很辛苦。”林惊夏接上他的话,直言不讳地说。
“他连着看了八年心理医生,每到阿姨忌日的时候还是会反复性厌食,噩梦,当然,这是前几年他的状态,这几年可能有所好转了吧,我不知道。”
因为温叙白已经学会了不表现出来。
“阿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当初我被赶出家门,高中周六周日没地方住,阿姨会把我和小白一起接回家,出租屋很小,多我一个人过夜很拥挤,她把她的小床让给了我。”
林惊夏黯然神伤,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往事。
“那之后,她每天早上准备给小白的午饭都是双人份。”
林惊夏越说越难受,她吸了吸鼻子,抱着晴天狠狠撸了几把。
“晴天……你怎么不是小母猫啊——”
她逃避一般转移话题。
“别混淆我儿子的性别。”傅时烬顺势接住了她的话,没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
“现在就认上儿子了?”林惊夏心不在焉地回复他。
“我和他一起捡的,大姨姐,晴天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虽然起名的时候我没参与,但是我这个亲爹方便知道一下名字的由来吗?”
傅时烬只知道温叙白对晴天溺爱的过分,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因为温叙白不喜欢雪天啊。”
林惊夏随口回答道。
傅时烬却一瞬间懂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人瞳孔颤了颤,看向晴天的视线都有些复杂。
温叙白是在雪天捡到他的。
……
“妈妈,我养了一只小猫。”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对母亲的称呼会越来越简陋,小的时候一口一句“妈妈”,后来叠词变成单字,距离也越来越远。
可是温叙白很后悔,后悔在她走前没有再这样喊她一声。
“他叫晴天。”
他曲着膝坐在地上,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
“和今天的天气一样。”
他说。
“我现在有很多钱了。”
话题没什么逻辑,温叙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又突然想起了林惊夏。
“林惊夏回国了,她很棒,自己抢回了云时,现在没人能把她赶出家门。”
“……我好像又要谈恋爱了。”
“其实我之前谈了一个,但他骗了我,说来我好像很对不起傅时烬,对感情的畏惧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连累着他。”
“对了,妈妈,我喜欢男人,你会不开心吗?”
温叙白经常对一切感到迷茫。
他总是喜欢坐在这里说出很多问题,似乎期待着能像自己17岁时那样被给予一些建议,可这么多年,问题后面总是漫长的留白和耳畔的空响。
小雏菊躺在石碑上,花瓣突然掉落几片,温叙白低头看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
起风了。
风从耳畔吹过,额前碎发微动,像是逝者的回答。
第85章 此男就这样厨艺精湛
“听说人吃甜食会变开心。”
傅时烬看着面前的慕斯蛋糕,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林惊夏助理拿来的。
和蛋糕一起来的还有一张报纸。
这年头,报纸这种东西罕见的要死,至少傅时烬经常读的只有两种,一是财经类,二是生物医学类。
现在摆在桌上的是一家常年写圈内八卦的报纸。
据说出版社老板家大业大不怕得罪人,每天就收集乱七八糟的八卦引众人一笑,傅时烬回国之后才知道竟然有人专门干这个——契机是林惊夏大闹宴会那一次,谢临舟非要拿着报纸让他读一读林惊夏的英姿。
但今天的不一样。
今天报纸上最显著的位置正印着他自己的大名,傅时烬两眼一黑,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无力感。
“……你这个助理。”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暗示她。
林惊夏尴尬地笑,“其实是我订阅的,我订了全年,助理每天都给我送。”
“……”怪不得她和谢临舟能玩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