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才没有那么娇气!”
蓦然,秦恣话锋一转。
“我是说小时候,他们管教你的时候,你会不会疼?”
这话说的。
又不是铜墙铁壁,挨了罚怎么会不疼?
提及伤心事,祝雪芙本该扑到秦恣怀里,哭得涕泗横流。
可转念间,又觉得昨日种种,几乎快烟消云散。
祝雪芙倔犟撅嘴:“那都是我不记事的时候了,就打手心。”
“后来没挨打了。”
改为精神凌虐。
记忆中,纪岚和祝志鸿都有文人气节,很少粗鄙的骂人。
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说他榆木脑袋,不如谁谁谁,怎么会生出他这种低智儿子?
好奇怪,为什么他挨打的记忆,都停留在小时候。
是长大懂事了吗?
不是,是要记事了。
“我……”
玫红的唇瓣翕动,露两颗小兔门牙。
秦恣那句话,就像是破开坚硬防御的铁锹,在祝雪芙心里,撕开一道口子。
秦恣没想把人弄得这么感触,懊悔挽救:“可以不用说,走吧,我们去玩儿游戏。”
“晚饭我订餐,叫上阿弘他们几个。”
祝雪芙没挪屁股。
踟蹰半晌,在秦恣能囊括和捍卫的注视下,汲取到了底气,才终于起了话头。
“其实,我初二的时候养过小狗的,叫状元,是只流浪狗,比万斯还小。”
可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每次都叫“壮壮”,糊弄纪岚和祝志鸿。
“一开始他们同意我养的,我用奖励换的,领回家养了段时间,又变卦我得成绩好,他们才会买狗粮。”
都养出感情了,祝雪芙舍不得丢。
那时候他年纪小,还很天真,看邻居养狗,都是喂剩菜剩饭的,又觉得自己攒得有钱,肯定能给壮壮买狗粮。
还要买精品狗粮。
“后来有次月考,我退步了,没考进年级前30,他们……”
高分段之间的差距不大,一道大题,就是十几名差。
“他们说我玩物丧志,就把壮壮处理掉了。”
说到这儿,祝雪芙哽咽,本就澄净的乌眸,更是水光潋滟。
秦恣将跳到地上的万斯重新放回祝雪芙腿上,无声安慰。
豆大的眼泪如水龙头,“啪嗒啪嗒”砸在秦恣手背上,滚烫,还重若万斤。
几乎压得秦恣喘不过气。
欲语泪先流,可见有多绝望。
秦恣撑直脊柱,凑近脸,薄唇爱怜地嘬在眼角,将男生揉进身体里,给予庇佑。
秦恣的身体邦硬,远不如大床柔软,却是温暖的,冷香浅浮。
主要是,他蓄满了祝雪芙所需求的充沛活力。
就像是一处安全区。
让祝雪芙能无所顾忌的宣泄情绪。
“还逼我把它吃掉。”
虽和秦恣经过蛛丝马迹后,猜测的相差无几,但亲耳听到,还是暴戾难忍。
漆黑瞳孔阴鸷到杀戮赤裸,迸溅着嗜血的残忍。
他甚至都能想到,那对夫妻还会说些什么。
不外乎是推卸责任,怪罪祝雪芙犯错,没能力庇佑,各种精神控制和打压。
秦恣手掌轻拍在单薄后背,和声细语。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没人性。”
祝雪芙泪水惊涛骇浪,糊得视线湿漉漉,没用手背揉,就随意蹭在了秦恣身上。
“我没吃,我一直哭,就发烧了……”
那就是另一个惨痛的悲剧了。
一场悲痛欲绝的发烧后,烧坏了祝雪芙的耳朵。
至此,他成了听障人士。
但那还没完。
祝雪芙憋着哭腔,啜泣不止:“最开始,我还挺庆幸我耳朵坏的。”
因为能装聋,逃避纪岚和祝志鸿的教训。
“但后来,他们就不怎么管我了。”
祝雪芙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但那段时间,的确给了他喘息。
“我以为是他们对我放松了,后来我才知道……”
祝雪芙在流鼻涕,不想邋里邋遢的乱蹭,就从秦恣颈窝里起来。
秦恣也默契地抽纸巾给他擦。
擤完鼻涕后,祝雪芙鼻腔通畅了不少,转而成怨毒脸。
“是因为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彻底放弃我了。”
纪岚嫌他太蠢,不相信自己的基因这么劣质。
谁知道,还真检测出来,他不是他们的儿子。
所以在祝雪芙耳朵坏了后,夫妻俩不闻不问,没有做任何的补救措施。
只满心欢喜的,寻找他们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