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而且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从他手里夺回公司。”
邵劲松看着他,默默看着,心里的感受有点微妙和奇特——在医院,乐闲躺在病床上大声痛哭的时候,他真的感觉他新婚的年轻伴侣是脆弱无助的,很需要他。他很心疼。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他的乐闲并没有他以为和看起来的那么无助的时候,他心里又是认可和赞许的。
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可以完全依赖他的伴侣,乐闲哭,他心疼,乐闲难过,他安慰、哄,他以为这才是他想要的婚姻和关系。
原来其实不是吗?
原来对伴侣,他也依旧会欣赏“坚韧”这样的品质。
但同时无形的,邵劲松又在心底觉出一点“遗憾”——乐闲哭,难过,需要人安慰,想一个人待着,情绪不好,他至少还能为伴侣做点什么。
乐闲调整得如此快,他这个做丈夫的,好像一下又没了用武之地。
邵劲松于是又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情矛盾:他不想乐闲那么难过,但又想乐闲能够依赖他需要他。
他想抱着人,想哄,又不想乐闲哭。
他可以揪心,但乐闲不能痛苦。
所以这就是婚姻吗?
这就是夫夫之间、相处中的关系情绪?又或者说是……
感情?
到陶家,和陶广建聊着天,邵劲松一直都有点一心二用。
他想原来结婚没有多久,他已经对乐闲有些感情了吗?
楼上,陶乐闲坐在落地窗边的地垫上,盘着腿,一左一右地胳膊分别圈着父母的牌位在自己怀里。
他眺望窗外,没什么神色,自言自语地说:“让你们失望了,我被陶赟耍了。”
默了默,“爸你也真是的,有这种兄弟。”
“你以前对他那么好,开了公司,赚了钱,让他来公司上班,还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
“现在好了吧,他这么坑你亲儿子。”
“拿你亲儿子当傻子整。”
说着说着,陶乐闲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牌位上,但这次他很平静,“没什么,都过去了。”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
夜里,陶乐闲刷着手机平躺在床上,邵劲松撑着胳膊挨在一旁,手一直轻缓地抚着陶乐闲的发顶,目光也一直落在陶乐闲身上。
“嗯?”
陶乐闲不解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
邵劲松心里理所当然地想:我会对乐闲这么快有感情,很正常。
乐闲太漂亮,他原本就一眼看上了的。
乐闲性格也好,和他也能处得来。
对,很正常。
邵劲松低头吻陶乐闲的额头,陶乐闲把手机盖胸口,闭了闭眼睛。
抬头,邵劲松继续拿手抚着陶乐闲的发顶,注视的神色和声音都很温和,“你要继续回至臻,不要我多管,我就暂时不多去插手。”
“但我还是不放心你,我会给陶赟一点教训,至少让他不敢再那么对你。”
“你也要答应我,有任何问题,你搞不定,会来找我帮忙。”
“如果这次的事,或者你晕倒进医院,再发生一次,我就直接用我的办法帮你把至臻拿回来。”
陶乐闲一直安静地听着,很乖的样子。
嗯嗯。
听完,他点头同意了。
邵劲松低头吻陶乐闲的嘴唇,心中柔软:乖宝宝。
过了两天,把休息日的周末晃过去,周一,陶乐闲正常回公司了。
工地他自然不去了,他回了部门,在所有人眼中要多正常有多正常地进自己的办公室。
外面公共办公区的人都在偷偷看他,看他的神色,看他有没有什么流露,等他一进去,便马上有人交头接耳窸窸窣窣,或者在群里吃瓜——
“诶,不是上周五都被送上120了吗”
“就是啊”
“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谁知道啊,就听说是从陶总办公室把人拉走上120的”
“挺可怜的,公司本来是他的”
……
但没人知道的是,陶乐闲进办公室,西服外套脱下,马上便翻出之前看的那些材料文件,打开、在桌上摊平,手机举起来,一张张一页页拍照,拍得飞快——
陶乐闲现在已经完全不信陶赟了。
陶赟这么耍他,连让他负责的工地都是假的,他有充分的理由和直觉怀疑公司这儿一定也有什么问题。
他拍材料,发给自己让胥亦杉帮他找的私家侦探,委托这个人和他所在的团队,帮他去找所有至臻的详细资料。
他来公司正常上班,也是假的,不过是为了稳住陶赟而已。
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让人去查至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