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回来之后,他也一直没有联系过林晓。
林晓等了几天,最后等得不耐烦了。
一星期后,他在夜里十点半到物流处蹲人,把人给蹲到了。
小魁大汗淋漓地从工作间出来,周围都是嘈杂的机器声,听不见脚步。
林晓熟门熟路地跟进洗手间里,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候出声,吓得小魁飚出一节高音。
林晓很淡定,“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林兴葵整个人惊魂未定,手哆嗦着拉上裤子拉链,“哥,你把我吓死算了。”
林晓让开一条道,给他去水龙头旁边洗手。
日子已经推进到八月,闷热的天气下,凉水依旧刺骨。
将手心里的汗湿冲刷下去,林兴葵回头看林晓一直在等他,颇为别扭地开口:“你和那个谁不是相处挺好的吗,也不需要我。”
“他有名字,叫曲诹文。”林晓说。
小魁又抿唇,“我不叫。”
“随便你啊,叫不叫都行,我也没有要强迫你,只是说一下。”
林晓这么说了,林兴葵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他想说搞同性恋恶心、变态,但这种话林晓不止听过也见识过。
林晓跑剧场、打零工的经验比他多,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没听过?他压根不会管别人说什么。
林晓只在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自私也好说冷漠也罢,但林晓对自己人向来不错。
这几年小魁跟着他,林晓从来不会仗着自己年长两岁,而去故意摆架子占小魁的便宜。
小魁是真心希望林晓能够好起来。
林晓的状态也的确肉眼可见变好了,身上穿着小魁叫不出牌子的衣服,常年削尖的脸蛋也长了肉,发型干净利落,没有再刻意养长刘海挡住脸;看人的神色依旧浅淡,但没有那么锐利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林兴葵从前认为林晓很酷,只身一人漂泊在外,林晓却能够承受得住寂寞。
身边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太孤独了,林兴葵有一阵子受不了,天天夜里给林晓打电话,林晓也不会冲他发脾气,顶多就是聊两句就睡过去了,完全不听他讲话。
他从没问过林晓会不会感到寂寞,印象里林晓对所有事情都不耐烦,赚钱就是为了还债,偶尔刷刷短视频,唯独看到别人在屏幕里跳舞时会格外认真。
饶是林兴葵再没有眼力见,也知道林晓不是单纯喜欢看美女跳舞。
但是他从来不敢问,说哥你是不是还想继续跳舞。
人要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梦想。
他们只能聊更粗鄙的东西,把真正想要的遮掩过去,假装它不存在就不会被刺痛。
最困难的时候林晓都没想过要去陪酒,哪怕性格再不讨喜,靠脸和身材依旧会有人乐意为他买单。
很多人之所以对林晓恶语相向,并不是因为林晓真的不受人待见。
更多是因为得不到。
林晓连一个好脸色都懒得赏给他们。
所以当知道林晓竟然为了赚钱,和别人直播卖腐时。
林兴葵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林晓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去依赖别人,也绝不可能动不动就把眼神飘向身边的人,更不应该对着一个男人喊老公!!!
当初刷到那条直播片段,林兴葵手机都倒扣着摔在水泥地上。
还好没坏。
可话又说回来,林晓应该是什么样呢?
林兴葵认识林晓的时候,林晓已经为了还钱打了好几份工,也搬过好几间出租屋,锐利刻薄的棱角更像是被那些乱遭的人和事给磨砺出来的。
更早的时候,林兴葵是通过镇上的长辈知道林晓——大老远考去北方的学校,学毕业后一点用都没有的舞蹈,凭白成为家里的负担。
夏夜的风闷热,离开了工作间去到外面,林兴葵额头上凝结的汗珠悄然蒸发。
a城的夜晚是雾蒙蒙的灰蓝色,没有一点星星照耀,不像老家的那么闪亮。
也没那么逼仄。
“哥,你现在过得好吗?”林兴葵缓了半天,支吾着问出口。
尽管他根本不想听那个答案。
他不愿意承认,林晓现在靠“出卖身体”赚来的钱,真的让他过上了更加平静安稳的日子。
林晓一拍手,“说到这个,我最近报了舞蹈班!”
林兴葵猛地抬头,林晓还在继续说:“我有好久没正经跳过了,但是每节课老师都夸我……”
小魁激动地猛地抱住林晓,林晓吓了一跳,手一时间不知该放到哪里,只能悬空。
他和曲诹文抱从来不这样,不过主要是因为曲诹文会主动弯下身子,揽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