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水下面太难走了,河水浑浊,下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就上面飘荡着的残枝断木,就知道水下面肯定不是平坦的,这是一个山坳,下面堆满了碎石,所以尽管盛长年走的很慢,可依然踉跄了几次。
他托在我身上的手抓的特别紧,我都觉出疼来了,这疼痛沿着四肢转到心里。
我觉得我眼睛涩的厉害,不知道是被雨水冲刷的还是风吹的,只觉得我跟他说:“我下来自己走吧,你拉着我就行,没事的。”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笑道:“别怕,没事的,我刚才已经走过一次了,”
雨水淋进我的眼里,眼眶生疼。我想起了上一次骑盛小弟的机车,也是盛长年先上去实验的。
我跟他说:“不害怕,已经不怕了。”
他回头看我,笑道:“你不重,放心吧,我背的动。”
我把眼中的酸涩闭了回去,跟他说好。
等趟过了这条河,我跟盛长年说停下了休息会儿,前面还是山坡,这条河流是两山山坳,奔泻的洪水从这里趟过去。
河难过,而坡更难上,我自己爬都难,更何况他还背着我。
但盛长年没有放下我,只跟我道:“没事,我们早点儿回去。”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沿着山坡小心的往上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无法放下我,因为放下再背起来更难。
山路难爬,盛长年走的路线是迂回的,要多走一大段路,我把救生衣已经脱下来了,趴在他背上久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这是透过雨衣,透过湿透的衣服,蒸发出来的热意,我看着他的侧脸,他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我伸手给他擦了下,他朝我笑:“没事,快到了。”
我低低的‘嗯’了声,我不再跟他说话,他背着我已经很吃力了,他跟我喘着气说:“别睡着了,会冷。”
我也嗯了声,我没有睡,我想看看这座大山,记着盛长年背着我走过的这两万五千里。
第70章
中途的时候, 他接到了电话,像是他助理的,他们已经到了博物馆了, 陈冬大概是在问他在哪儿, 问我在哪儿,要不要来找我。
盛长年跟他沉声道:“不用, 我已经找到他了,在回去的路上, 你帮着他安顿一下学生, 不要让他们再出来了。”
等电话挂断后,他跟我说:“周铭找到了,已经接到博物馆了, 其他的学生也都在,你放心吧。”
“好, 找到了就好,太好了。”
我在他背上闭上了眼, 压在我心里那块儿石头彻底的落下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带队出来, 没有经验,如果学生出了什么事, 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安心了,只要他们都找到了,记我的大过、撤销我的教师资格证都没关系。
盛长年也笑了声,他的笑声伴着喘息声,我们两个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 山坡马上就要翻过去了。我已经看到林生故居了。
房间里有灯光, 昏黄的灯光在这个昏暗的夜里像是海上的灯塔, 指引一切迷航的船,我跟盛长年指着说:“快看,前面就是,我们快到了!”
我把手电筒遥遥的指过去,盛长年也笑了:“好。”
他的脚步并没有加快,依然是慢的,稳的。
“盛总!”
这是陈冬的声音,盛长年的助理,他当先朝我们奔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盛总,秦先生!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秦先生,终于找到你了!”
“盛总,秦先生我来背着吧!”陈冬想要接过我,但被盛长年拒绝了。
“不用,我背着就行。”
盛长年把我往上托了下,陈冬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是,可是你……的肩膀……”
“先进去再说,其他人都到了吗?”陈冬的话没有说下去,让盛长年截住了话头。
陈冬只低声道:“到了,都到了,盛总,对不起,是我们太没用了……”
我手搭在盛长年的肩膀上有些迟疑:“你的肩膀怎么了?”
盛长年只道:“让你搂紧一点儿,别掉下去,”
是吗?
我在他又把我往上托了下时,搂住了他的脖子,听见他低低的笑了声,那声音因为贴的太近,都能觉察他脖间静脉的缓动,它贴着我的手腕,像是拨动的琴弦,在人心底发出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