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的目光依然是幽深的,我看着他微微张了下口,他沉声问我:“什么?”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也是哑的,我只循着他的话又说了一遍:“我热……”
“好,我知道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身下的床垫陷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坚硬的身躯。
我如果是火药桶,这一刻也炸了。
我以为他会浇灭这熊熊大火,可没有想到,那是烈火烹油,他席卷着我,将我理智烧尽,将所有一切融化成一团。
火焰升至空中,如火烧云,又如大片烟花盛开,我听不全烟花盛开的声音了,遥远的像是风从大海深处吹出来的,绵延不绝,却又是深厚的,像是谱曲的人在大海深处奏响的乐曲,时而如激昂的交响乐,时而如幻如止水的轻音乐,流水潺潺,一波三叠,跌宕起伏。
我除了知道他每一次到底的时候是重的琴键外,其他的都摸不清了,因为每一次的重音都会让整架钢琴余音缭绕,我念着、盼着、等着的那一首合奏曲,在这一刻完成了。
跟那天晚上在狂野芦苇荡里我听到的那一首交响曲一样,在最黑的夜,卷积着最浓郁的云层,铺天盖地的浇灌下来,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我在这一波三折、余音缭绕、荡气回肠的音乐声里睡着了,不知今夕是几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该不早了,屋里窗帘没有拉开,房间依然是暗的,但是从饿的程度来看,应该是过了早饭点儿。
我在原位置躺了一会儿,因为这是盛长年的肩窝,我怕吵醒他,躺的这一会儿我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也知道我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睡的。
我看见盛长年的下巴发了一会儿呆,因为太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于是他的下巴线条就柔和了起来。
我缓缓吸了口气,小心的把头移开,还没有完全撤出来的时候,听见他问:“醒了?”
他的声音很清醒,我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也很清醒,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而我刚才还想怎么不动声色的撤出来,现在撤到一半了。
我维持着这个半退的姿势朝他笑了下:“你也醒了?”
我的嗓子都是哑的,我咽了下唾沫,想要坐起来,盛长年却微微揽了下我的腰,于是我又躺回去了。我应该先把他手拿开的。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坐起来了,我看了他的背一眼,因为上面有好几道抓痕,我把视线移开了,我不知道我昨晚什么时候抓上去的,痕迹还很明显,并没有消退下去。
好在他很快便披了一件睡衣下床了。我等他进洗手间后,也缓缓爬起来了,要爬的慢一些,因为全身跟散架了一样,我踩在地毯上缓了一会儿才向洗手间走去。
我没有泡太久,因为太饿了,只是穿衣服的时候慢了一些,我看着镜子里身上全都是层层叠叠的痕迹的人想,原来我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是真的,有很多的小鱼儿追着咬我,从头咬到脚,他们要把我一点点儿吞到肚子里……
我扶着洗手台闭了下眼,那个场景明明是我梦里,但是此刻却清晰的让我抬不起头来,那都是真的,只不过鱼换成了盛长年。
上一次在丹顶鹤基地的时候,我没有去照镜子,刻意的避开了,但现在这面镜子太大了,我想忽视都不能,我想那个时候大约也是这样的。
我等心情基本平复后,把浴袍穿上了,已经无法盖住了,也就不再掩饰了,我出来的时候,盛长年已经换好衣服了,他在穿衣镜前,看我出来,朝我伸了下手:“饿了是吗?过来换了衣服我们去吃饭。”
我走了过去,他在我领口处扫了眼,神色未变,跟上一次一样,于是我也没说什么,他给我挑了一件高领的毛衣,给我解开了浴袍,我接过衣服跟他轻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但他只浅声道:“我来。”
我闭上眼,由着他穿,不再说什么,我在今天早上丧失了所有的语言。上一次是盛长年失控,而这一次,我想我也有份,我从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这样。
他非常仔细的给我把衣服穿好了,穿的休闲宽松,尽管还是不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但已经好多了,于是我就跟他一起去主院了。
盛长安看见我跟盛长年进来啧了声:“大哥、浅予哥,你们两个起床了啊,你们两个竟然比我起的晚,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吧?”
他虽然是刚成年,但现在的小孩都是鬼机灵,再者那些吻痕经过水泡过后,越发明显,我藏不住,于是我只笑了下,算是打招呼,盛长年把他赶到一边了:“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