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窗外一声闷雷,白熵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风雨交加,他在这个窄小的空间内,居然得到了久违的平静。
周澍尧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落,最终施了些力,按在他起伏的胸口。
“我还能让你更快乐。”他说。
他注视着白熵的眼睛,微微低下头。
白熵立刻就明白他想做什么,抓住他的手:“你不用这样。”
“我想。以前都是你来,这次换我。”
这座城市很久没有雨了,这一场似乎要把之前缺少的水分全部补回来,淅淅索索,滴滴答答,一直不停。
于是白熵变成了一尾鱼,在情欲与疲惫交织的浪潮中,跃出海面,啪嗒啪嗒地在岸上搁浅。
回家的一路上,他的心里都是湿的。
车停在宿舍楼后,周澍尧刚想从车上下来,白熵说“稍等”,从后备箱拿出一把伞。
伞面足够大,但狂风骤雨中,两个人还是不得不紧贴着。周澍尧顺势伸出手,握住了白熵撑伞的那只手,指尖触碰到的是微凉的木柄和金属环的质感。
他问:“你这伞是联名款吧?”
“我的伞?不是你的吗?”白熵有些诧异。
“怎么可能!我家要是买这种伞会被查。”
白熵不解:“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黑伞吗?”
“真不是你的啊?”周澍尧狡黠一笑,“哦~该不会是谁‘不经意’送给你的吧?”
白熵没接他话茬,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嗯,确实不便宜,我上个月绩效,就只值一把伞。”
他又说:“我一直以为是你落下的,本来想拿上楼,看它挺大就留在车上用了。”
“哦,突然想起来了。去年夏天,有一次和乔赫铭吃饭,吃完坐你车回来的,那天下雨了,你记不记得?这可能是他的伞。”
提到乔赫铭,白熵心底的疑虑又漫了上来。自从上次那场网络舆论风波平息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于是试探着问:“他最近……跟你有联系吗?”
“有啊,他偶尔会问我,是不是还跟你在一起。”
“切!什么毛病!”白熵伸出手,“给我看看。”
“什么?”
“聊天记录。”
周澍尧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不可置信:“白主任,你居然要查我手机!”
“不行吗?是谁说自己‘事无不可对人言’的?”
周澍尧找到和乔赫铭的对话页面,坦荡地递过去:“随便看。”
白熵没接,就着他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划了两下,抬手揉揉周澍尧微湿的卷发:“嗯,乖,果然没有暗度陈仓。”
◇ 第56章 透明的墙
三天后,edc系统终于重新向白熵敞开了门,然而门里面张岩的数据离谱得他想笑。
从入院第五天起,所有指向心肌损伤的记录全部被改为正常;原本白纸黑字的死因“暴发性免疫性心肌炎”,被替换成“骨肉瘤肺转移进展,急性呼吸衰竭”;另有一些不方便彻底删除的原始数据,要么被标记为“溶血干扰,结果不可靠”,要么被调至极低的数值,备注“轻度升高,临床意义不明”。
他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造假,且手段粗糙,谈不上高明,更像是一种傲慢。
白熵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那是愤怒燃尽后,剩下的满地灰烬与麻木。
这是个雾蒙蒙的傍晚,七点,在白熵常去的小饭店里,他约了本科校友何卫凡,早年间辞职投身自媒体,如今已是圈内颇有名气的人物。
“上次约你来录个节目,你不肯来,怎么现在想起来找我啦?”何卫凡笑着调侃,给他倒了杯茶。
白熵坦言:“那时候我家的破事儿搞得人尽皆知,我哪敢去录节目?回头再被人说你蹭热度。”
何卫凡耸耸肩:“我是个自媒体从业者,五行缺热度。”
“那我给你送个更大的热度。”
从方悦到张岩,白熵把他了解到的信息,完完整整平铺直叙地展示给他,何卫凡脸上轻松的笑容渐渐消失,越来越凝重。
“怎么,你不信?”白熵探究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