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起吃。”白熵头也不抬,径直走向橱柜,“先帮我把电磁炉拿出来吧,很久没用了,擦擦。”
刚把餐桌摆好,陶知云先到了,一见他便笑:“哎小周也在啊。”
“是啊。”白熵替他回答。
杨朔紧随其后,一进门还是说:“小周也在啊。”
“他就住这儿。”白熵又问,“赵若扬没跟你一起?”
“没有。”杨朔撇嘴,把外套挂起来,“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他。”
陶知云挑眉:“他又怎么你了?”
“他动不动就跑到picu里来玩小孩,还给我带咖啡。”
“带咖啡不好吗?”
“穆主任不让下午喝!”
“那你不喝不就行了,谁夜班给谁。”
“那不行,看见了就很想喝。”
白熵正往锅里加水,闻言抬头:“你刚说他去你那儿干嘛?”
“陪那个被遗弃的小孩玩,跟个变态似的,你都不知道他能发出多恶心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赵若扬进了门,抬手扔给杨朔一个小盒子:“给柚柚的安抚奶嘴,她那个都快断了。”
杨朔接住,虽一脸嫌弃,却还是塞进了口袋:“你看,他还给人家起名字。”
“我这样喊她她就笑啊。”
“你喊她啥她都笑。”
“那谁让你们不给人家起名字的,管人家叫二床,二来二去的,人家那么聪明小姑娘,快被你们叫傻了。”
杨朔和赵若扬抬起杠来就没完没了,陶知云嫌他们幼稚,对赵若扬说:“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可以回家问问我老婆,看有没有合法途径收养她。”
这话一出,赵若扬反而冷静了,脸上也没了嬉笑:“谢谢啊,我就是……我确实挺喜欢,但收养孩子这事儿,还得慎重。”
饭桌上,赵若扬夹起一片毛肚,很自然地联想到某个器官,于是问:“那个胃癌术后的病人怎么说?”
白熵把一碗调好的蘸料递给周澍尧:“找了消化科来会诊,医务科也在,吞咽功能没问题,进食意愿也很强,吃得还很好。”
“那他家人到底想干嘛?”赵若扬皱眉。
白熵:“我听护士说,这老人以前酗酒,打老婆孩子,现在全家人都不希望他出院。”
赵若扬无奈:“不管他不就行了,老投诉我们算怎么回事。”
杨朔突然插话:“白熵,还有芝麻酱吗?”
“有。”白熵起身去厨房。
几乎同时,陶知云放下椰子水:“不想喝这个了,还有别的饮料吗?”
周澍尧立刻站起来:“有有有,我去拿。”
他从冰箱取出几瓶酸梅汤和气泡水,转身回桌,却见白熵已坐回原位,手里端着自己的碗吃。
周澍尧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白主任,那是我的碗。”
“是吗,哦对,我的落在厨房了。”他似乎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很自然地伸手拿了只空碗,“你用这个。”
周澍尧盯着他手里那只碗,碗里装着他的两片羊肉,一个丸子,若干毛肚,还有……半块豆腐。
白熵循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继续吃,又微微侧身,靠近他耳畔,低声说:“再给你煮。”
赵若扬斜倚在椅背上,兴味盎然地欣赏这一幕,嘴角噙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那老头现在怎么办?”
“找了个护工先负责三餐,记在账上,但这么投诉下去,八成也是医院自己填了。”
陶知云叹了口气:“真是无妄之灾,这沟通起来得多费劲啊。”
白熵笑道:“我有柳意乐啊,她真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肿瘤科医生了,这种糟心事都能高高兴兴去处理。”
一直埋头吃肉,且每天都在头疼医患关系的杨朔哀嚎:“真想把柳医生抢到picu来啊!”
“别想了,专业不对口。”白熵想了想,又说,“其实我感觉,那一家子,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他儿子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死在这里,最好能发挥一些剩余价值,他老婆就是应付,女儿是真的不想管。所以连投诉都不怎么积极,不像专业医闹那种有组织有团队。”
周澍尧望着锅里正在焦灼沸腾的汤,轻声感叹:“真复杂呀,出于人道主义,咱们也不能真的让家属把他饿死。”
白熵立刻说:“那当然,不可能死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