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赵若扬凑过来看,当然他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偏要故弄玄虚:“这说明啊,归川师父觉得你和我佛有缘。”
周澍尧连忙摆手:“别别别,我是个大俗人,七情六欲样样齐全,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
杨朔哈哈笑着:“你别吓唬他,人家就是为了表示祝福吧,相当于一个开过光的平安符。”
周澍尧半开玩笑道:“哦那我得回去供起来,每次考试之前拜一拜。”
杨朔:“我觉得你不用拜,你的那些同学需要。”
城外的快速路一路畅通,可一入城区,车流骤然稠密起来,走走停停。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白熵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向后微微侧身,问:“需要一起吃晚饭吗?”
“我不参加了。”陶知云不知何时醒的,伸了个懒腰,说,“我老婆明天有个庭要飞广州,待会儿陪她吃饭逛街,你看着路过哪个地铁站方便,把我放下就行。”
杨朔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也不去了,穆主任今天回来,可能已经到家了。”
“好,那就各自回家吧。”白熵干脆利落地确定了。
“诶我还没说话呢!”赵若扬一脸不可置信,“你咋不问我?我的意见不重要吗?”
“你有要照顾的人,忘了吗?”白熵淡淡回了一句,“况且,我跟你吃的饭还少么?实在不想再跟你一起吃了。你往我旁边儿一坐,再好的饭都有一股食堂味儿,还是算了吧。”
陶知云大笑:“晚一点再把我放下吧,我愿意多坐会儿,就为了继续听你挤兑他。”
赵若扬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故作委屈:“我严重怀疑你们几个在排挤我。”
杨朔立刻否认:“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话都没说。”
陶知云假装正经:“不要污蔑我们,小心我老婆告你诽谤。”
这是周澍尧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四人相处的模样。
窗外夜色渐浓,车内笑语不断,他静静坐在一旁,心头悄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他们都是各自专业里的个中翘楚,私下里插科打诨又很有趣。刚才一起抱怨医院乱出幺蛾子的时候,白熵还会故意压低声音跟他说“同学你不要听”,显然也是玩笑话,却有着无厘头的幽默感。
周澍尧明白了一些,他的羡慕,大概是种对默契与归属感的向往。
将众人一一送至各自的目的地后,夜色已经沉沉落下。
后座此时只剩周澍尧一人,可他仍规规矩矩地坐在中间,并非不想挪,而是左右为难,不管往左还是往右,自己都像个领导。此时他无比后悔,应该在他们都下车那会儿顺势去坐副驾,现在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正犹豫着,车速慢下来,他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急诊的冷白光亮得眩目。
“我就不开进去了。”白熵侧过头看他,笑容浅淡却温暖,“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周澍尧怔了一瞬,仿佛思维被什么轻轻绊住了。这不是他心里隐约期待的那句话,可他也说不清自己期待的是什么,只能客气且克制地点头道别。
白熵的车轻巧驶离,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尾灯红光一闪,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一股莫名而来的怅惘涌上心头。
第11章 仙人掌
天还没亮,白熵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是一声突兀的巨响,像有人重重砸门,又像是远处工地的机械轰鸣。他已然没有了睡意,却仍旧闭着眼,这些年的工作早已将他锻造成一台精密仪器,眼睛一睁,便是全然警觉,没有半分混沌或过渡。
可几分钟过去,四周重归寂静,再无异响,整个城市依旧在酣睡中。原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过是梦里的一次回声。
他按部就班地起床吃饭开车进电梯,电梯门一打开,便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的女孩,她身旁站着个年轻男人,身形微弓,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显得唯唯诺诺。见白熵来了,立刻迎上去,说:“白主任您好,我来办住院”。
“张岩?”白熵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并调侃道,“不是说打死都不住院的吗?想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