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拓跋珞由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来,脸上带着笑意,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苏烬明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似乎柔和了几分,耳根微微泛着红。
拓跋渊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似笑非笑道:“玩得可好?”
拓跋珞由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好!那湖上的风景真不错,改日咱们一起去!”
苏烬明在他身侧落座,闻言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拓跋珞由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了然。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天色渐晚,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
王浩然走在最后,临进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拓跋渊和楚长潇。
拓跋渊冲他摆了摆手,笑道:“放心,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晚好好歇着。”
王浩然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客栈里一片寂静。
楚长潇和拓跋渊并肩躺在床上,窗外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悠悠远远。
楚长潇盯着帐顶,忽然开口:“也不知闻天泽和王浩然是何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拓跋渊侧过身,伸手轻点他的鼻尖,笑道:“笨蛋,总不能是最近这几天。算算日子,应当是当初在军营里闻天泽留宿那晚。”
楚长潇一愣,转过头看他:“你是说!他俩在军营里……他俩……”
“那还用想?”拓跋渊挑了挑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着面,那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他说着,低头看向楚长潇,见对方脸颊微微泛红,便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
“若是我许久不见你,我怕是根本受不住。”
楚长潇没回答,只是揉了揉鼻子,眼角还有几滴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泪。
拓跋渊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潇潇,你倒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阿嚏!”
楚长潇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
又是两个。
第173章 到底不似少年时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客栈后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王浩然已收拾好行装,牵了马立在院中。他的副将昨日接到飞鸽传书,已先行赶往鸣沙关,此刻他独自一人,准备启程返回望京。
拓跋渊和楚长潇等人闻讯下楼,送到客栈门口。
“王兄,路上当心。”楚长潇开口道,声音却比平日低哑了几分,带着些微的闷。
王浩然抱拳行礼:“楚兄放心,末将省得。”
他又转向拓跋渊:“殿下,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多谢殿下这些时日的照拂。”
拓跋渊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倒是你,路上慢些,别急着赶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浩然的肚子一眼,压低声音:“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
王浩然脸一红,讪讪地应了声“是”,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起,那道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送走王浩然,楚长潇转身往回走,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拓跋渊跟在他身侧,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闷哼,眉头渐渐皱起:“潇潇,你声音怎么不对劲?”
楚长潇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夜在河边吹了风。”
拓跋渊却不放心,一把拉住他,仔细端详。
只见他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浅浅的粉色,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来人!”拓跋渊当即回头:“把军医请来!”
楚长潇想说什么,却被他按着肩膀推进了屋。
不多时,随行的老军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他仔细诊了脉,又让楚长潇伸出舌头看了看,最后捋着胡须道:
“太子妃这是染了风寒,不打紧。老夫开几副药,煎服几日便可痊愈。只是这几日需注意保暖,莫要再吹风着凉。”
拓跋渊认真记下,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大夫的。”
军医开了方子,自去煎药不提。
楚长潇靠在床头,忽然轻叹一声:“没想到,不过是在河边走走,竟然就着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光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我到底不似少年时了。”
拓跋渊正在给他掖被角,闻言抬起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楚长潇捂住额头,瞪他。
拓跋渊笑道:“做什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现在也年轻着呢。不过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就跟年龄扯上关系了?”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楚长潇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放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