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面帅旗,看见了旗下那道玄甲身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楚长潇看出他的犹豫,策马上前几步,低声道:
“王将军,那位是北狄太子拓跋渊,也是我的……”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我的夫君。我们夫夫一体,他来,便是我来。”
王浩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痛快,震得护城河的水都起了涟漪。
“原来如此!”他抱拳道,“末将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没想到竟是胡说八道!将军放心,末将虽不认那北狄太子,可将军认了,末将便认!”
传闻?
楚长潇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传闻?是关于他和拓跋渊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按下心中疑惑,对王浩然点了点头:
“多谢王将军。先进关再说。”
王浩然侧身让路,楚长潇策马踏上吊桥,行至关门前,却忽然勒马,回头望向阵前。
拓跋渊仍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一动不动。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拨马入关。
身后,吊桥缓缓升起,城门缓缓合拢。
拓跋渊望着那扇紧闭的关门,手仍按在刀柄上,久久没有松开。
关内,楚长潇与王浩然并辔而行,穿行于鸣沙关狭窄的街巷。两旁是驻军和百姓,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声此起彼伏。
“楚将军!是楚将军!”
“楚将军回来了!”
楚长潇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致意。他心中却始终盘旋着那个疑惑——王浩然方才说的“传闻”,究竟是什么?
他侧首看向王浩然,正要开口询问,王浩然却已翻身下马,指着前方一座府衙:
“将军,这是末将的临时住处,简陋了些,将军莫要嫌弃。里面请。”
楚长潇按下疑惑,随他入内。
待坐定,屏退左右,他才终于开口:
“王将军,你方才说的传闻,是什么?”
王浩然一怔,随即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
“将军还不知道?外面都在传,说将军在北狄是被迫的,说那北狄太子对将军不好,还有人说将军日日以泪洗面,恨不得插翅飞回临安……”
楚长潇听得眉头紧皱。
以泪洗面?插翅飞回?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浩然见他这副表情,笑得更欢了:“末将一看便知是假的。将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以泪洗面?不过今日见了那北狄太子——不,见了将军的夫君,末将倒是放心了。”
楚长潇耳根又有些发热,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说?”
“他看将军的眼神。”王浩然收起笑意,正色道:“末将在沙场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那北狄太子看将军的眼神,错不了——那是真心实意把将军放在心尖上的。”
楚长潇沉默片刻,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住了眼底那一点微微的波动。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鸣沙关外,十万大军正在等待。
而关内,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吊桥重新升起,隔绝了关外十万大军的视线。拓跋渊策马入城,身后跟着苏烬明、拓跋珞由及数十名精锐护卫。
楚长潇已在城门内等候,见他平安入内,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终于松懈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胜过千言万语。
王浩然立于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抱拳行礼:
“末将王浩然,见过太子殿下。”
拓跋渊翻身下马,虚扶一把:“王将军不必多礼。方才将军在城头所言,孤都听见了。将军愿追随楚将军,孤感佩于心。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浩然:“将军既已表态,不知有何条件?封侯拜相,或是加官进爵,但凡孤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王浩然闻言,却连连摆手:“殿下误会了。末将不要封侯,也不要进爵。”
拓跋渊微微挑眉:“那将军要什么?”
王浩然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扭捏。他看了楚长潇一眼,又看向拓跋渊,欲言又止。
苏烬明和拓跋珞由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王将军,”楚长潇开口道,“但说无妨。”
王浩然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