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潇慌忙抬手抵住他胸膛,低喝道:“拓跋渊!你当初应过我,不在军营胡来。”他耳根微红,气息因方才推拒而略显不稳。
“孤记得,”拓跋渊低笑,指尖抚过他下颌,“只说不可同房,未曾说……不可亲近。”
“强词夺理!你分明……”楚长潇话未说完,便被拓跋渊扣住后脑,封住了未尽之言。
恰在此时,帐帘“唰”地被掀开,副将祝星辰大步踏入,口中犹自禀报:“殿下,西戎降兵已——”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烛光摇曳中,两人身影紧贴,唇齿相依。
祝星辰怔了一瞬,随即扶额侧身,高声道:“这是军营!光天化日的,不对,就算现在是晚上也不行!要亲你俩回太子府亲去!”
“祝星辰!你等着,老子回去就给你安排个母夜叉管管你!”
拓拔渊半是玩笑半是威慑。
楚长潇慌忙推开拓拔渊,脸色涨红。
“走吧,清点战场去吧。”
帐外,暮色已浓,烽烟残缕混着血腥气,在旷野上低徊。胜利的喧嚣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呻吟与兵甲碰撞的肃杀。
楚长潇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面上热意渐退。他与拓跋渊并肩而行,身后跟着祝星辰及一众亲卫,穿过略显狼藉的营地。火光跳跃,映照着士兵们疲惫却放松的脸,也照亮了地上未及收拾的箭镞与断刃。
“殿下。”负责清点的军需官迎上来,行礼后禀报,“初步核算,我军伤亡较预期为轻,多赖临安军侧翼切入及时,瓦解了敌军中军。”
楚长潇微微颔首,目光已投向不远处正在收拢的阵列。那里有他带来的临安旧部,甲胄制式与北狄军略有不同,在火光下沉默矗立,宛若铁铸的松林。他脚步不自觉地转向那边。
拓跋渊将他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并未阻拦,只对军需官道:“阵亡将士名录需尽快理清,厚加抚恤。缴获兵甲马匹,亦需仔细登册。”
“是。”
楚长潇走到临安军阵前。一个脸上带着血污的年轻校尉看到他,眼睛一亮,抱拳低呼:“将军!”声音里含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依旧不改的敬意。
楚长潇拍了拍他的肩甲,动作熟稔。
“伤亡如何?李校尉、王都头他们可都安好?”
校尉一一答了。楚长潇听得很仔细,时而询问细节,听到熟悉的名字阵亡时,眼底便掠过一丝沉痛,听到有人负伤但性命无虞,眉头才略略舒展。
他询问着,安排着伤员转运,叮嘱着夜间戒备,神色专注,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临安军中,那个令将士信赖的楚将军。
第86章 正经不过一刻
战事既毕,意味着楚长潇与弟弟楚长枫也将再度分别。拓跋渊体贴地命人清出一处安静的营帐,留给兄弟二人叙话。
帐内烛火微摇,映着两张相似却气质迥异的面容。
得知父母在京中一切安好,楚长潇心中稍慰,低声道:“我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往后……便要辛苦你了。”
楚长枫用力点头:“哥,你放心。”
沉默片刻,楚长潇终是问出了口:“听闻你与闻家小姐……订了婚约?”
楚长枫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哥,对不起,这事……我没敢早告诉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出征前,我与‘闻凌’……已匆匆完婚了。爹娘知你无法归家,又怕你难过,便嘱咐我先别提。”
楚长潇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只当是少年人成婚后的羞涩与歉疚,温声道:“无妨。既已成家,便好好待她。闻家小姐……是个好姑娘。”
“嗯。”楚长枫低声应着,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涩然。
好姑娘……若她真是“她”,就好了。
“清风与明月听说你遇险,执意要随我来。”
楚长潇转过话题:“但战场刀剑无眼,况且前些日子,清风为护我受了伤,虽已大好,我也想借此机会让他在府中静养一段时日。”
他语气平和,提及旧事却难免怅惘。
清风、明月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可自他十二岁奔赴沙场,这两人便留在了弟弟身边,情谊日久,竟比对他更为亲近。
当初他远嫁北狄,本以为会另派旁人随行,未料他俩竟主动请缨,一路相随。
而此刻,太子府别院深处,被提及的清风与明月,正在居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