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发给一个人。
陈知许在公司里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签一份合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签合同。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那一秒的停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又紧了一度。
他知道秦望舒怎么了。
他知道那是发情期之后,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是身体在叫,是本能在他耳边说——去找他,去闻他的味道,去贴着他的皮肤,去让他咬你。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心疼,又像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念从外面跑进来,后面跟着急急追来的秘书,一脸抱歉地说“陈总,我没拦住——”陈知许抬了抬手,秘书退了出去。
陈念跑到他面前,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厉害,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爸爸!”他喘着气,“妈妈终于同意来我们家了!”
陈知许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什么时候?”
“明天!司机伯伯去接他!他答应了的!”
陈知许看着他。陈念还在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想忍都忍不住。
陈知许伸出手,把他跑歪了的衣领正了正。
“嗯。”
第二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幼儿园门口,司机站在车边,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手套。
门开了,孩子们从里面跑出来,叽叽喳喳的。
陈念走在最后面,背着小鸡书包,手里还拿着一幅画。是昨天在幼儿园画的,画的是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有一个大太阳。
秦明暖站在门口等他家的车来接,看见陈念出来,歪着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画,嘴瘪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头去。
陈念爬上车的后座,自己扣好安全带,把画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平缓地驶入车流。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栋一栋往后跑的商店和行人,不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陈念自己开了车门,跳下去,跑进门。陈知许不在家,管家说他今天公司有事,要晚一点回来。
秦望舒跟在后面,换了鞋,走进客厅。
陈念已经蹲在地毯上,把那盒乐高倒出来了。零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正在里面翻找那块一直找不到的船帆底座。
秦望舒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翻零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
“陈念,你去楼上帮我找一下上次落在这里的充电线好不好?白色的那根,我找不到了。”
陈念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在哪个房间?”
“可能在客房。你帮我去看看。”
陈念放下手里的积木,站起来,蹬蹬蹬地跑上楼。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秦望舒站在客厅里,没有跟上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楼梯。没有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没有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门。外面只有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他从沙发旁边拐过去,走过走廊,上了楼梯,最后停在了陈知许的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他拧开把手,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
房间里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窗帘拉了一半,暖黄色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衣柜门关着,镜子擦得很亮,映出秦望舒通红的脸。
他站在房间里,呼吸变重了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无时无刻的侵蚀着秦望舒,慢慢的渗透进他的骨髓里。
秦望舒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挂得整整齐齐,深色的西装,浅色的衬衫,中间夹着几件灰色的毛衣。
他把手伸进去,从最边上的位置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棉质的,叠得四四方方。
他的手碰到那件t恤的时候,指尖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然后又伸回去,把t恤拿了出来。
他把t恤攥在手里。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不对,很不体面,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