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请就请。”他说,声音很平。
陈念笑了,“好!那我下周跟他说。”转身跑上楼了。
男人站在客厅里,低下头,看着那两个相框。
他伸出手,拿起杂货店门口那张照片,手指在玻璃面上轻轻摸了一下。秦望舒的脸在灯光下有点发黄,但笑得很好看。
他又拿起另一张,毕业典礼那张。他穿着校服,站在秦望舒旁边,肩膀靠着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放回去,坐在沙发上。
他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陈知许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膝盖,像是在等什么。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陈念每天放学都在幼儿园门口等秦望舒。
不是等秦望舒来接秦明暖的时候顺便看看他,是特地的、专门地等。
他站在门口,背着小鸡书包,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盯着那条路,等那辆电单车出现。
秦望舒每次来,都能看见他。
他站在门口,有时候在跟秦明暖说话,有时候一个人在玩地上的石子,但秦望舒的车一拐进那条路,他的头马上就抬起来了。
秦望舒停好车,陈念就跑过来。
他站在秦望舒面前,仰着头,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叔叔”。
秦望舒应一声,他就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秦望舒有时候会跟他聊几句。
“今天乖不乖?”
“吃了什么?”
“作业写完了吗?”
陈念一个一个地回答,回答得很认真。秦明暖在旁边拉着秦望舒的手说;“走了走了,回家。”
秦望舒被她拽着走,陈念就跟在后面,送到电单车旁边,看着他们骑远,才回去。
有一天,陈念拉住了秦望舒的手。
“叔叔,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秦望舒想了一下。日复一日的工作,图书馆、家、幼儿园,三点一线,没什么变化,确实有点无聊;“有。”
“那你去我家吃饭吧。”陈念说,眼睛亮亮的,“我让我爸爸做饭。他做饭很好吃的。”
秦望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去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吃一顿饭。他本应该拒绝的,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谨慎,小心,那个在暗处盯着他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但陈念的眼睛太亮了,亮到他不忍心说不。
“好。”他说。
陈念的嘴角翘起来,想笑又忍着没笑,但眼睛已经笑了。
第二天,秦望舒下班后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色的裤子。
不正式,也不随便,刚好。他看了几秒,把头发拨了一下,出了门。
他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秦明暖已经站在门口了,旁边站着老师,没有陈念。
秦明暖看见他,眼睛一亮,跑了过来;“叔叔!你是来接我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秦望舒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来接你的。今天有事。”
秦明暖的脸垮了一下,嘴瘪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撇了撇嘴,“那好吧”,然后又开始嘻嘻哈哈地拽他的袖子,跟他讲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说谁谁谁又尿裤子了,说中午的肉丸子不好吃,说老师夸奖她的画了。
秦望舒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
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喊了一声“明暖”。
秦明暖看见他,挥了挥手,又转过头看着秦望舒;“叔叔,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秦明暖跑过去,拉开车门,爬上去。
车开走了,秦明暖从后窗探出头,朝他挥手,他抬了抬手,车拐弯,看不见了。
秦望舒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幼儿园的门开了,陈念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领口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过了,刘海不遮眼睛了。
他走到秦望舒面前,仰着头看他。
“叔叔,我们走吧。”
秦望舒点了点头。
他们站在门口等车。
陈念没有说话,站在秦望舒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秦望舒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路的那一头,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