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不进去,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陈知许刚才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开了。
陈知许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
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
他走过来,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秦望舒面前,蹲下来。
秦望舒看着他。
少年的脸很红,耳朵也是红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红,像刚哭过,又像在忍着什么很大的东西。
“陈知许,你怎么了?”
陈知许没回答。他伸出手,把秦望舒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秦望舒整个人僵住了。
少年的身体很热,像是发了高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他把下巴搁在秦望舒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重。
秦望舒浑身一酥,像有一股电流从脖子窜到脊椎,又从脊椎窜到四肢,整个后背都麻了。
他僵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悬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
“陈知许——”
“别动。”陈知许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尾音,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哥,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秦望舒没动。
他感觉到陈知许的呼吸越来越重,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湿湿热热的,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脖子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搭在陈知许的背上。
少年的背很宽,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在微微绷紧。
他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隔着胸腔传到秦望舒的胸口。
“哥,我分化了。”陈知许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望舒愣了一下。“什么性别?”
“alpha。”
秦望舒松了一口气。alpha,还好。
在这个世界里,alpha是最强的性别,体力好、地位高,不会被人欺负。“那挺好的。”
陈知许把他抱紧了一点,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他的鼻尖从秦望舒的颈窝蹭到耳后,又蹭回来,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又热又痒。
秦望舒的耳朵一下子红了,那种酥麻的感觉比刚才更强烈了,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上爬。
“好什么好。”陈知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嘲,“哥,你知不知道,alpha分化的时候,会有一个易感期。”
秦望舒想了一下。他在网上看过一些关于abo的科普,但他是beta,对这些事情从来不上心。
易感期——好像是alpha在刚分化的时候会经历的一个阶段,会变得很敏感,很焦躁,需要亲近的人陪伴。
“知道一点。”
“易感期的alpha,会特别依赖自己最亲近的人。”陈知许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会想闻那个人的味道,会想靠近那个人,会想抱住那个人,会想——”
他没说完,但他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秦望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擂鼓一样。
秦望舒不知道的是,陈知许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鼻尖贪婪地蹭着秦望舒脖子上的皮肤,贪婪地嗅着那股属于beta的、几近于无的气息。
他知道秦望舒闻不到信息素,也知道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正在肆无忌惮地往外涌,浓烈得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填满。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希望秦望舒能闻到,希望秦望舒能被他的信息素影响。
希望秦望舒也能像他一样——心跳加速,浑身发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他想把秦望舒藏起来。
藏在这个房子里,藏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靠近。
秦望舒是他的。
从那个破旧的筒子楼开始——就是他的了。
但他不能。
他松开一点,抬起头,看着秦望舒。
那双眼睛里有水雾,有血丝,还有秦望舒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像是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压抑得快要发疯。
“哥,你就让我待一会儿。”陈知许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祈求,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一会儿。”
秦望舒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放在陈知许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