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她见好就收,不再紧逼,环着她的手臂稳固,不肯松半分。
“好,不闹你了。”叶梓桐声音沉了沉,褪去几分戏谑,添了些许认真。
她唇瓣轻贴在她光洁额角,一触即分,满是安抚意味道:“让我再抱会儿,就一会儿,这津港的早晨,难得这般清静。”
这份温柔妥协,比方才调情更叫沈欢颜无法抗拒。
她身上原本绷紧的力道悄然松懈,顺从靠回叶梓桐肩头,脸颊隔着薄薄丝质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心跳。
客厅里静了下来,窗外远处飘来津港城的隐约市声。
黄包车的铃响清脆,小贩叫卖模糊声……
静谧之中,沈欢颜忽然想起军训营的旧事。
她声音闷闷从叶梓桐肩头漫出:“还记得班里那次吗?你半夜翻墙出去给我买桂花糕,差点被教官逮住。”
叶梓桐低笑道:“怎么不记得?某个小没良心的,还说糕点太甜,腻得慌。”
“哪有!”沈欢颜抬眼反驳,眼底却漾着笑意。
“我是说,下次可以少放些糖。”“要求真多。”叶梓桐捏了捏她鼻尖,眼神柔得化水。
“那时候便想,怎会有这般清冷又可爱的人,明明格斗成绩能排前三,偏嗜这口甜。”
沈欢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又重新埋回肩头。
她手指捏着叶梓桐衣服的扣子:“那你呢?明明射击次次第一,不也次次帮我拆装枪械。”
“还不是某人总偷懒,保养枪支时爱打瞌睡。”叶梓桐顿了顿,声音染着回忆的悠远。
“其实,是喜欢看你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待着我的模样。”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动人,沈欢颜心底似泛起阵阵涟漪。
她们自纪律森严的营地里一同走来,学的是冷酷的技能,却能在彼此身上寻得唯一柔软。
如今在这暂离硝烟的津港一隅,这份柔软被无限放大,填满了这方小小天地。
阳光在室内缓缓挪动,两人就这般依偎在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叶梓桐轻轻动了动,低头看向怀里人:“饿不饿?”
沈欢颜诚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嗯,你去做。”
叶梓桐失笑:“这般理所当然,沈大小姐?”
“是你说的。”沈欢颜抬眼,眸中闪着狡黠微光。
“在津港要好好照顾我。”
叶梓桐被她这副难得的小无赖模样逗乐,终是松开手,站起身。
她又弯腰在沈欢颜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好,去给娇气包做早饭。想吃什么?楼下王妈那儿的豆浆油条,还是我给你下碗阳春面?”
沈欢颜想了想,眉眼弯弯:“面吧,要煎个溏心蛋。”
“要求真多。”叶梓桐嘴里重复着方才的话,语气却宠溺得能滴出水来,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快。
沈欢颜蜷在沙发上,心头被撩起的涟漪渐渐平复,转而沉下几分思绪。
沈欢颜视线落在沙发另一头散落的《津港日报》。
方才依偎看报的闲适早已褪去,此刻再看那些墨字,只觉字里行间皆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她倾身拿起报纸,轻缓抚平褶皱,视线定格在商业版块不起眼的角落。
简讯报道日商顺遂收购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幕后推动者是日本驻津特务机关长高桥信一之妻,上岛千野子。
一个特务机关长的夫人,如此高调涉足商业收购?
沈欢颜纤细指尖轻划过那行小字,眼神微凝。
这绝非寻常商事,日本人定有图谋,且动作愈发不加掩饰。
她仔细叠好报纸,放进茶几下层,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缓步走到厨房门口。
叶梓桐背对着她,望着锅中翻滚的面条,氤氲水汽模糊了清瘦的背影。
腰间碎花围裙带子松松挽结,添了几分居家柔意。
“梓桐。”沈欢颜倚在门框上,声音放得平缓。
“下午我或许要回沈宅一趟。”
叶梓桐闻言,手中筷子搅动面条的动作未停,只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沉静侧脸:“嗯?想父亲了?”
语气自然,似只是寻常女儿归家。
沈欢颜斟酌措辞,既不透露过多担忧,又寻得合理由头:“好些时日没回了,父亲前两日捎信来,说得了些新茶,唤我回去尝尝。”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道:“况且看报上说,近来津港商界似不太平,想顺便听听父亲的看法。”
她未明提上岛千野子的事,却知叶梓桐定然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