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合上梳妆匣,沈欢颜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雪片,纷繁复杂。
叶梓桐……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是不是根本没原谅我之前的怀疑和伤害?我方才……
是不是太唐突了?
那样的情况下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太不郑重?
所以她才会打断我,才会逃开……
她是不是需要我更认真地对待?
需要我去了解她,哄她开心?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让她又是懊恼,又是无措,还夹杂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着。
这位在军校成绩名列前茅,在情报场上冷静自持的沈欢颜,现在居然在感情面前,开始反思自己。
另一边,叶梓桐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仍在狂跳。
走廊里的冷空气让她稍微清醒,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懊悔。
“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她低声自语,脸上泛起一阵燥热。
沈欢颜那双含着水光几乎要倾诉一切的眸子,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明明就要说出口了……
那句自己或许等了很久的话……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回去。
沉重的身份与对这个时代的清醒认知,像铁索般捆住了她的双脚。
她抬手,有些气恼地轻轻扇了自己一下,带着警醒的意味。
“不行,叶梓桐!”她对着空寂的房间告诫自己,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要冷静!清醒一点!这是什么时代?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被美色被感情冲昏头脑?!”
“这个乱世,容不得行差踏错,容不得女女情长!保持清醒,你必须保持清醒啊……”
她反复告诫自己,试图用责任和危险筑起心防,将那份几乎破土而出的悸动重新埋回心底。
可越是压抑,这份情感就越是清晰。
这一夜,对隔墙而居的两人而言,注定漫长无眠,心中波澜,远胜窗外风雪。
次日的清晨,叶梓桐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袍。
她试图用冰冷的水温压下心头一夜的纷乱。
她决定去找姐姐叶清澜。
必须将昨晚遭遇日本特务监视、意外碰到沈欢颜的情况告知。
以姐姐的敏锐,不可能对旅馆内的异常毫无察觉,她需要和姐姐统一口径,商议对策。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刚拉开房门准备去往隔壁,一道身影却恰好在此时迎面走来,不偏不倚,恰好与她撞了个满怀。
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气钻入鼻尖。
叶梓桐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稳住身形,抬眼果然对上沈欢颜那双眸子。
这碰撞,显然是沈欢颜故意为之,想看她作何反应。
叶梓桐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松开手退后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陌生人:“没事吧?”
沈欢颜看着她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头一涩,脸上却牵起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
她话语里带着刺:“你还真是礼貌。以前在津港,你对我可不是这么拘谨的吧?”
她刻意提起那段扮演夫妻的时光,试图勾起共同的回忆。
叶梓桐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叶梓桐顺着她的话,却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以前是假扮,任务需要。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道:“桥归桥,路归路。沈欢颜,你别再纠缠我了。”
这话刺入沈欢颜耳中。
她在军校也从未低人一等的傲气瞬间被激起。
明知道叶梓桐或许是故意气她,或是有所顾虑,却偏偏受不了对方这般急于撇清的态度。
沈欢颜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叶梓桐,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就偏不走了!”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我们在军校你就事事要跟我争高下、斗得不可开交,现在想凭一句桥归桥路归路就把我甩开?没门!”
看着她这副像被惹恼竖起全身尖刺美丽的猫儿般的模样,叶梓桐只觉得头痛欲裂。
叶梓桐无奈地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因为她深知沈欢颜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