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片刻后,叶梓桐接过侍者递来的温水,喂沈欢颜喝了小口,接着便体贴地扶她起身,朝与正门相反的方向走。
那里是通往俱乐部侧翼走廊的路,平时供人去休息室或卫生间,她们的举动合情合理。
一进僻静的走廊,两人脸上的疲惫不适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脚步加快走去。
走廊尽头有扇不起眼的侧门,按上级给的地图,门外是条背街小巷。
就在快到侧门时,一个穿侍者制服、推清洁车的年轻男人从拐角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像是无意般,用手里的抹布在清洁车扶手上快速敲了四下,顿了顿,又敲了两下。
这正是她们预先跟上级那边约定的安全信号!
叶梓桐和沈欢颜脚步没停,连眼都没朝那侍者抬一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叶梓桐垂在身侧的右手,飞快地在大衣缝上轻划了一下,当作收到信号的回应。
侍者推着车,慢悠悠消失在走廊另一头,活脱脱一个普通的夜间清洁工。
叶梓桐毫不犹豫地推开侧门,凛冽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是条昏暗的小巷,堆着些杂物,和前方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巷子深处,一辆没挂明显标识的黑色轿车,发动机低低轰鸣,车门虚掩着。
两人没有犹豫,叶梓桐护着沈欢颜迅速钻进车里。
车门悄无声息地关上,轿车立刻平稳又快速地驶离,汇入远处主干道的车流,消失在津门浓重的夜色里。
她们从出侧门到上车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干净利落。
车内,驾驶座上是个面容普通毫无记忆点的中年男人。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只专注开车。
这是上级派来的接应人员,只负责完成他该完成的任务。
叶梓桐和沈欢颜靠在后座上,直到这时,才敢真正松口气。
舞会上的光影、音乐、试探,装窃听器时的心跳加速,撤离时的紧张压抑,像潮水般退去。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没说一句话,藏在宽大袖管下的手却悄悄握在一起。
黑色轿车如夜影般滑过津门交错的街巷,悄无声息地隐入福煦路附近的阴影里,在距小楼数十米的巷口稳稳停住。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清晰。
他在静谧车厢里,声音响起:“上级带话,做得很好。但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会更苦,你们要做好准备。”
短短几句话,却字字压在叶梓桐和沈欢颜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凝重,点头示意收到。
叶梓桐先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
她没有急着下车,先探身快速扫过昏暗巷口,确认无异常后,才转过身,用陈梓桐特有的南洋口音。
叶梓桐关切朝车内伸手:“夫人,小心些,地上好像有点滑。”
她的手掌宽大稳实,静静悬在半空。
沈欢颜抬眸,将戴着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放入她掌心,借着力道优雅下车,脚步故意因疲惫虚浮了一下。
叶梓桐立刻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动作流畅又体贴,活脱脱一副对妻子呵护备至的模样。
“多谢先生。”
沈欢颜低声回应,语气里恰到好处的柔弱。
两人相互依偎着,脚步看似缓慢,实则稳当,朝着巷深处那扇墨绿色房门走去。
昏黄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融入津门冬夜千万普通民居的轮廓里,没引来半分多余关注。
直到确认身后接应的车已悄然驶离,四周再无动静,她们才悄悄加快了脚步。
她们推开门,检查过安全记号后,两人才真正卸下紧绷的神经。
壁炉的火早已熄灭,屋内寒意刺骨,却比外面那危机四伏的名利场,多了份难得的安宁。
叶梓桐脱下大衣,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沈欢颜走到窗边,确认窗帘紧闭后,才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叶梓桐低声说,语气里有完成任务的松弛。
沈欢颜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留声机旁。
没有放音乐,只是让指针空转,借着细微的沙沙声掩盖可能的窃听。
她转过身看向叶梓桐,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影佐和老陈那边,应该还没察觉。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同一时间,维多利亚俱乐部内。
舞会已近尾声,气氛依旧热烈,只是细心人会发现,那对惹眼的归国商人夫妇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