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不只是认床,更是因为那颗被彻底搅乱的心。
黑暗里,她下意识抬手轻触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这陌生的灼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一直回避的问题。
她,叶梓桐,一个来自未来的缉毒警。
穿越到这硝烟四起的乱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一个同样陷在漩涡中心、身份复杂,且同为女性的沈欢颜?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慌了神,羞耻与自我怀疑裹着恐慌涌上心头。
在这个时代,这份感情是惊世骇俗的,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尤其眼下,外有影佐祯昭虎视眈眈,内有沈家深不可测的背景,这份感情更显不合时宜,危险到了极点。
思绪像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色从浓墨般的黑,慢慢透出些微灰白,鸟鸣声也渐渐清晰。
叶梓桐就在清醒与混乱的拉扯中熬着,直到天光微亮,才被极致的精神疲惫压得合上眼,陷入短暂又不安的浅眠。
这一夜,对她来说,比在军校完成最严苛的拉练还要漫长。
有些心思,一旦破土,就再也没法忽视了。
清晨的阳光裹着冬日的清冷,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叶梓桐揉了揉眼,才从刺眼的光线中缓缓醒来。
短暂的浅眠没驱散多少疲惫,反倒因认床和心绪不宁,浑身都透着股酸软。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下意识走向窗边想看看外面的天气。
叶梓桐目光便不由自主往下落。
楼下花园小径旁,沈欢颜、李静瑶和张小满已围坐在庭院一角的石桌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莲花阿姨正端着东西朝那边走。
李静瑶大大咧咧地比划着说话,张小满被她逗得笑弯了腰。
沈欢颜端坐着侧耳听着,嘴角似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晨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格外晃眼。
叶梓桐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竟是起得最晚的那个!
军校养成的作息习惯让她瞬间驱散残存的睡意,也顾不上再看那幅温馨的晨间图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洗漱间。
她用冷水狠狠扑了扑脸,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精神一振,迅速整理好仪容、换上便装。
叶梓桐尽量放轻脚步走下楼梯,朝着庭院早餐的方向赶去。
楼下餐厅里,李静瑶正兴致勃勃地规划今日行程,张小满在一旁连声附和,气氛瞧着轻松。
这份短暂的平静,很快便被悄然打破。
沈家管家轻步走到沈欢颜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沈欢颜握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恢复常态,只轻轻点头示意知晓。
她抬眼,目光恰好与对面小口喝着白粥的叶梓桐对上,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警觉,快得如同错觉。
“父亲请我们过去一趟,在书房。”沈欢颜放下餐具,声音平静无波。
沈家,书房二字从来不简单。
通常意味着正式,甚至是非同寻常的要事。
李静瑶和张小满虽有些好奇,但在沈家这规矩森严的氛围里,也识趣地没多问,只安静地看着两人起身离开。
书房内,沈文修已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请柬,纸质细腻,措辞文雅精致。
他穿著家常的长衫,周身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得与往日无异。
“昨晚休息得如何?”他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真心关心还是例行询问。
沈文修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叶梓桐身上停留了一瞬。
“尚可,谢父亲关心。”沈欢颜垂眸应答,姿态恭谨。
沈文修不再寒暄,直接将那份泛着淡淡香气的请柬推到桌案前方。
“我刚接到的消息,津港女子沙龙的邀约。”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冰冷的玩味。
“是日本驻津港副机关长高桥信一的夫人发起的,这位夫人自诩风雅,向来酷爱中国文化,明日要在官邸办一场冬日围炉茶会,说是赏玩古器、品鉴冬茗。”
他的目光扫过沈欢颜与叶梓桐,语气沉了沉:“邀请名单上,你们二位的名字赫然在列。理由倒是贴心,说昨日二位在津港街头意外受惊,高桥夫人深感不安,特意设下这宴席为二位压惊,以示友好与歉意。”
说到受惊和友好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叶梓桐的心猛地一沉。
影佐祯昭!他的动作竟这么快!
昨晚的暗中窥探与遗留信物,不过是试探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