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四人从办公室出来,气氛稍松。
沈欢颜依然是清冷模样,脚步没停,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叶梓桐跟在后面,低着头,脑子里还在回放集市上的细节,以及沈欢颜听到她判断时那一闪而过的讶异。
走到宿舍区的林荫道,一个纤细身影恰巧迎上来,是宋婉宁。
她捧着精致的纸包,笑着走向沈欢颜,声音轻柔:“欢颜姐姐,你们刚回来吧?辛苦了,这是家里送的桂花糕,多带了一份,你尝尝?”
沈欢颜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还是接了过来,语气疏淡:“多谢宋同学,有心了。”
说完就要走。
宋婉宁却跟上一步,又递过温着的水囊:“走了一路,喝点水润润喉吧?”
这一幕落在后面的叶梓桐眼里,她心里莫名发堵,刻意放慢脚步,离得更远了些。
接着,宋婉宁脸颊泛红,飞快从怀里掏出本包装雅致的书塞给沈欢颜。
她声音细若蚊蚋:“欢颜姐,这书很好,你有空看看。”
不等回应,就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开了。
叶梓桐清楚看见,书页里夹着一角淡粉色信笺,情书?
她心里嗤笑,胸口却堵得更厉害。
当晚宿舍格外安静。
叶梓桐坐在书桌前,拿着绒布擦□□驳壳枪,动作比平时重,像是在跟枪械置气。
沈欢颜洗漱完靠在床头看书,目光几次掠过她紧绷的侧脸,眸子里闪过犹豫和些许了然。
沉默蔓延间,沈欢颜合上书本放在床头,看向叶梓桐。
她声音清冷,多了丝解释的意味:“宋同学的信,我交给政治部张主任了。”
叶梓桐擦枪的动作猛地顿住,没抬头。
沈欢颜继续道:“战时纪律严明,不宜谈私事,免得授人以柄,徒增麻烦。”
这话像阵清风,吹散了叶梓桐心里的郁结。
她握着枪管的手指放松下来,唇角悄悄勾起极浅的弧度,没应声,却重新轻稳地擦起枪,动作恢复了流畅。
沈欢颜重新拿起书。
寝室内的低气压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又平和的安静。
次日天还没亮,宋婉宁就被传唤到了政治部主任张明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张明远坐在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鹰隼。
他没绕弯子,直接把那本夹着淡粉色信笺的书推到桌沿:“宋婉宁学员,解释一下。”
宋婉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封藏着心思的信,会以这种方式被摆出来,还落在以严苛闻名的张主任手里。
“张主任我……”她声音发颤,想辩解,话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军校重地,纪律严明!战时状态,哪容得私情扰乱心神、败坏风气?!”张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念你是初犯,没造成实质影响,不重罚你。但警告必须有。即日起,取消你本月所有外出休假,负责打扫教官办公楼盥洗室一周,每晚加练体能一小时!好好反省,下不为例!”
这惩罚看似不重,却戳中了宋婉宁的软肋:
取消休假,她没法和家里联络、拿补给;打扫盥洗室,是明晃晃的羞辱。
晚间加练,更是折腾她娇弱的身子。
更让她难堪的是,这份心思被当众打碎,只剩满心委屈。
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主任。学生知错,接受惩罚。”
心酸和屈辱裹着她,宋婉宁几乎是逃着出了办公室。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区,不知不觉到了校场边。
晨光刚露,校场上的训练已经开始。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欢颜。
而站在沈欢颜对面,正和她协同训练的,正是叶梓桐。
两人在练双人战术越障与战场救护:
要在模拟战场的障碍区里快速移动,还要交替当伤员和救护者,完成背负过障、紧急包扎的任务。
这会儿刚好是叶梓桐当伤员,沈欢颜把她背起来,冲过低桩网。
放下后,又迅速拿出绷带,给她“受伤”的手臂包扎。
两人动作流畅又默契,没说几句话。
沈欢颜包扎动作又快又准,没半点敷衍。
叶梓桐则放松地让她操作,目光偶尔扫过沈欢颜近在咫尺、沁着细汗的侧脸,眼神平静。
这一幕像针一样扎进宋婉宁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