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熟人?日向歪了歪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但巴西的熟人名单实在太短了埃托尔、打工店里的老板、几个一起打沙排的当地人。不可能有日本来的熟人,他谁都没告诉过。
谁啊?
及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勾起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日向困惑了几秒,然后某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该不会是日向的瞳孔放大了。
及川歪了歪头:该不会?
日向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不介意!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引得隔壁桌的老夫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住,完全不介意!及川前辈让他来吧!
及川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又发了一条消息。
『及川:小不点说不介意。快过来。』
这次发完,他看见对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已读标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日向正用叉子戳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前菜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炸物门口的风铃响了。
日向下意识地抬起头,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
门外的光线太亮了,走进来的人像是一个剪影,被太阳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人穿着一件过于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在昏暗的室内眯了眯眼睛,像是在适应光线。
及川彻站了起来:这边。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视线立刻就转了过来。
然后日向看见了一双他绝对不会认错的眼睛。
那双暖灰色的眼睛在找到及川的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雾蒙蒙的困倦变成了某种明亮的、带着眷恋的神态。那个人快步走过来,步伐很快,快到及川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身。
黑发青年直接跳了起来。
小池怜跳到了及川彻的身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及川被这股冲劲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的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背。
小池怜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柑橘沐浴露气息的温度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纷纷看过来。那个跳起来挂在高个子男人身上的亚洲少年看起来瘦削而轻盈,动作却快得像一阵风。日向翔阳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嘴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及川彻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他的右手在小池怜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警告意味:刚过手术恢复期,还不能这么跳。
小池怜把脸从及川的颈窝里抬起来,暖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嘴唇微微嘟起,撇了撇嘴。那个表情带着一种只有在及川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你又凶我
他转过身,面朝日向翔阳的方向。
好久不见,翔阳。小池怜说。
小小怜?!日向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八度,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池怜从及川彻身上滑下来,双脚落地的动作很轻。他歪了歪头,黑色的半长发从肩膀滑落,露出颈侧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日向晒成小麦色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来度假小池怜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理所当然。他在日向对面坐下来,正好是及川旁边的位置,顺手拿过及川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及川看了一眼被抢走的杯子,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招来服务员,又多要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