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洛卡忍俊不禁,“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啊,说到这里,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
艾斯奇道:“什么事?那救命稻草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我以为你是我的同类的时候,不是强行拉着你做了一次实验吗?结果失败了。”洛卡有些尴尬地将手背到身后去,脚尖还踮起来在地上不安地跺了一下,“其实那时候我想的是……”
“是利用我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从此再也不回来吗?”艾斯这么说着,面上竟然毫无怒意,“你不准备回来,我自然也回不来了,是吗?”
洛卡惊讶地瞪圆了一双湛蓝的眼睛:“你都知道?”
“你既然要骗人,何必把那魔法阵的原理告诉我呢?”艾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双门共振才能打开一条缝,那我想回来的时候若是你不肯配合我不就被留在那了吗?就这么点事,随便一想就明白了……之前你救我花了不少力气吧?这样就算扯平了。”
洛卡的眼睛掩藏在凌乱的额发之下,有些看不真切:“可是人们不都说,谎言是由一部分的真相和一部分的假象构成的吗?”
“真话实在说太多了啦。”艾斯跳到玻璃罐的边沿上,“直接跳进去就行吗?”
洛卡惊道:“你竟然还愿意相信我吗?”
艾斯坐在玻璃罐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话时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俯视的意味:“因为你不也和我坦白了之前撒谎的事吗?说实话,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提起这件事了呢。”
洛卡抓了抓被他弄乱的头发:“好吧……这里面装的东西和试验台的不一样。”洛卡敲了敲那个玻璃罐,“是掺着一些回忆的东西……那些回忆,可以算是我的,也可以算是你的。”
“……什么意思?”
“是我到这个世界来之前了解到的关于你的事。我尽量按照我的记忆还原了,但时间线可能不太准确、人物形象或许也不那么清晰,在你看来或许会像一个梦魇吧。”洛卡苦恼地解释道,“我尽力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眼下的情况和原本的剧情有何不同……”
“剧情?”
艾斯更为不解,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剧情……你之前喝醉酒的时候好像也提过这个词,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你的醉话……所以,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进去之后就知道了。”洛卡忽然漂浮到半空直接将他推了进去,“你放心,不会淹死你的,你可是我逃离这里的希望呢。”
最后半句被魔药隔绝在空气之外,艾斯没听真切。
他带着一腔疑惑跌进魔药里,不可思议地没有任何溺水的窒息感。
但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洛卡所说的关于他的梦魇,而是洛卡本人。
确切地说,是他察觉到自己变成了洛卡本人,就像之前在试验台上一样,洛卡的感受和记忆覆盖了他。她这时候大约只比餐桌高一点点,还是个孩子。
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海军,他仰起头去尽力地看,却还是没能看清那人的面容。那海军手里拎着一个还在说话的人头——那人头的脖颈处鲜血淋漓,是被硬生生扯断的,双唇却还在诡异地一开一合:
“……少主,我们一族就算战死,也绝不可再次任人宰割、为人家奴!”
洛卡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我、我明白,我绝对不能被海军带走……”
艾斯共享了她的视角,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根削尖了的紫水晶,双手颤抖地要朝自己的脖颈刺去——被那面目模糊的海军阻止了。那海军甩开了那个人头,伸手强硬地抓住了洛卡纤细的手腕,力大到几乎将她的手腕捏碎。
洛卡痛得惨叫:“放开我!”
“交出那水晶球。”海军的开口了,艾斯只勉强辨认出那是个男声,“我可以不杀你。”
艾斯一怔:在实验台逼供海军的洛卡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水晶球来的吗?”年幼的洛卡痛得眼泪簌簌下落,“我们避世而居,从未得罪过政府和海军……”
“这些是你的家主告诉你的吗?”那海军用模糊的面目和声线威胁她道,“谁说你们从未得罪过人?你们巫师一族自古便是天龙人的仆从,所有的财产和资源都是天龙人的恩赐,包括这座你们用祖产买下的孤岛。数百年前你们举族叛逃、不知所踪,追杀你们从来都是我们海军的任务。”
那又关洛卡什么事呢?
艾斯想着,她只是一个刚到此地没几年的异乡人,她的家是东欧某片不知名的森林。
洛卡瑟缩着哭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求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