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一脚踹在方正安身上,怒斥:“还不将事情所有原委一五一十说清楚。”
李公公也是怒气不小,阴恻恻地提醒:“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方侍郎,可要想好。”
方正安在地上磕了个头,回头看了一眼妻儿,垂下头:“臣有罪,一年前,明知女儿有心上人,却为了一己私欲,强迫她入宫。”
方知薇一双死寂的眸子闻言动了动。
“入宫前一月,女儿不见踪影,臣因为害怕担责,将姑苏的小儿子方知砚,以接他来国子监读书为由骗到了京城,假扮成女儿身进宫……”
方知砚。
萧寰默念这个名字,原来他叫方知砚。
”我与他签了一年的契约,许下两万两白银,原本是想着,让他在后宫低调行事,不出头最好,知薇过不了穷苦日子,定会回来,届时让两人换回来,方可万事大吉……”
李公公气的呸了一声,堂堂天子,在他们方家眼里成什么了?
随意糊弄的傻子吗?
这家人真该死。
后来一切脱离掌控,方正安颤抖着,将额头贴在地砖上:
“所有一切,都是臣的主意,都是臣一手操办,跟其他人无关,臣自知死罪难逃,还请陛下放我方家其他人一条生路。”
其实他大约知道,这根本没有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哀求。
萧寰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方正安,你胆大包天,朕要怎么治你的罪?”
“凌迟,五马分尸,还是……”
每一个词,落在方家人身上都叫他们颤抖一分。
他们跪在地上,不住哀求。
方夫人不顾阻拦想要去抓萧寰的衣摆,被两个侍卫拦住,她挣扎不休:“不是这样的陛下,不是这样,我也……”
萧寰失去耐心,抬了抬手。
几个侍卫将乱作一团的方家人拖了下去。
兰若还是跪在地上,不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萧寰在她面前站定:“朕不在的那几日,山庄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交代清楚。”
慈宁宫的灯还亮着,太后坐在案桌后,手里翻阅的是一本厚厚的经书。
宋嬷嬷劝她:“夜深了,该休息了娘娘。”
太后不语,又翻了几页,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萧寰踏入殿内,开门见山:“他人呢?”
宋嬷嬷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太后看她一眼:“出去吧。”
宋嬷嬷担忧地看了母子俩一眼,退了出去。
“皇帝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哀家给过他选择,他自己要走。”
萧寰眉眼寒霜一片,不欲多说:“母后,儿子的耐心有限。”
太后冷眼与他对视,冷笑:“你要有本事你就去找便是,哀家反正在后宫中闲着,有的是时间同你耗。”
除非他答应娶崔静姝为后,来日诞下皇太子,她也可以松口。
说到底母子一场,在方知砚没有出现之前,两人之间也是母慈子孝。
萧寰不再多言,转身走的利落。
这一晚发生了许多事,方家人都被下了大狱,由宋长青亲自带人连夜赶往姑苏。
虽然不知道太后具体将林老夫人带到了哪里,但还是要去找寻蛛丝马迹。
第二日一早,朝堂上更是乱成一锅粥。
大理寺少卿在早朝时公然质疑顶头上司徇私枉法,贪污受贿,遇到悬案更是直接让死囚顶替结案。
当天大理寺卿崔远哲便被锦衣卫押入了诏狱。
晚间内阁新上任的次辅进宫面圣,称户部尚书崔士呈在两年凉州旱灾时,疑似克扣赈灾物资。
第二天,弹劾崔士呈的折子堆了有半人高。
萧寰任命杨次辅全权彻查此事。
一时之间,崔氏以及门下那些散布各枢纽要职的大员纷纷自危。
大概过了小半月,这两件事被证实。
崔家接连失去两位家族主心骨。
就在众朝臣以为,陛下只是想借着这两件事敲打一番日渐鼎盛的崔家时。
又有人参了崔阁老一本,言他近年与收揽的门生故吏接触的过于频繁,有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之疑。
上折子的是云川陈氏家主,刑部尚书陈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