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嗯”了一声:“明日让内务府拿些上等人参来给你补补身子。”
方知砚眨了下眼,又看了看萧寰,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却只是温顺地笑了笑。
“陛下厚爱,臣妾受之有愧。”
萧寰好像没信,语气淡淡的:“病了就好好养着,缺什么跟朕说,让他去内务府取。”
方知砚又应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没话说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方知砚躺在榻上,萧寰坐在榻沿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气氛微妙得不像话。
方知砚心里疯狂吐槽——你不是来看病人的吗?看完了倒是走啊,坐在这儿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等开饭吗?
可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睛微微弯着,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皇帝突然驾临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嫔妃。
萧寰终于开口了。
“你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方知砚一愣。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陛下想听臣妾说什么?”
萧寰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在分辨什么。
“随便。”他说:“你平日里话不是挺多的吗?”
方知砚差点没绷住。
平日里话多?他什么时候话多了?他每天都在演戏好吗?那些“话多”都是剧本需要的!
“臣妾今日嗓子有些不舒服,”方知砚轻声说:“太医说少说话对恢复好。”
萧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萧寰站起身,方知砚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心里一阵窃喜。
然后萧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端了回来,递给他。
“喝点水。”
方知砚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萧寰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一种直觉——萧寰今天来,不是为了探病。
不是为了探病,那是为了什么?
方知砚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在飞速运转。
萧寰重新在榻沿上坐下来,这次比方才近了一些,近到方知砚能看清他袖口上绣着的暗纹——是五爪金龙的纹样,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亮。
“庄嫔。”
萧寰忽然叫他。
方知砚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臣妾在。”
“你入宫多久了?”
方知砚愣了一下,不知道萧寰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回陛下,快五个月。”
“五个月。”萧寰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觉得宫里怎么样?”
方知砚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宫里很好,吃穿用度都比臣妾从前在家时要好,陛下和太后待臣妾也好,臣妾很知足。”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萧寰看着他,笑了下:“那你觉得朕这个人怎么样?”
这下方知砚哑了。
第31章 承诺
“陛下这话……”方知砚声音有些发干:“臣妾不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
萧寰像在说晚膳用些什么菜一样。
方知砚垂下眼,脑子里疯狂联想。
实话就是他觉得萧寰各方面都很好,但是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
“陛下待臣妾很好。”
方知砚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声音放得很轻:“臣妾入宫以来,陛下百般照顾,臣妾心中是感激的。”
感激。
萧寰垂眼,听出了这话里的多层意思,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不上是笑还是自嘲。
“感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既已入宫,就该明白你的责任是什么。”
方知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扩散。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了一声。
“朕登基三年。”
他说:“三年里,后宫里只有淑妃一人,我与她从未有肌肤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