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太长了,走路容易踩到。
首饰太重了,脖子都快断了。
最要命的是,他胸口塞了两个刚出锅的馒头,有点烫。
随他一起入宫的兰若见他丝毫没有矜持的样子,在马车里乱扭,默默移开眼。
“这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他小声嘀咕:“非要塞热馒头?”
兰若抿抿唇,开口:“公子,呃,夫人的意思是……热乎的看起来到底松软一些,真实一些。”
方知砚也不装了,翻了个白眼。
马车一路驶入皇宫,在储秀宫前停下。
方知砚下了车,放眼望去,满院子的秀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仪容,有的紧张得手都在抖。
方知砚环顾四周,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满院子的美女啊!
想他从前就一个镇里面的穷小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美女姐妹们,简直看花了眼。
他虽然是来当“秀女”的,但眼睛还是男人的眼睛。这么多美人聚在一起,真是人间仙境。
一个秀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声对同伴说:“那位方小姐,今日怎么笑得那么……轻浮?”
同伴仔细看了看:“确实,不是说方家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吗?怎么看起来不太正经?”
方知砚耳朵尖,听到了,立刻收敛了表情,努力做出端庄温婉的样子。
但他实在不习惯。
才端庄了不到三秒,就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一个特别漂亮的秀女。
那秀女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方知砚下意识地冲那人笑了笑。
那秀女一愣,微微颔首,低下了头。
方知砚心里美滋滋的,真是开眼。
就在他暗自激动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
“淑妃娘娘驾到!”
满院子的秀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方知砚也跟着跪下,想起嬷嬷说的话。
这后宫里唯一的主子娘娘,崔静澜,陛下的小青梅,听说两人感情极好呢。
淑妃娘娘坐四人抬轿辇,也没下轿,支着头懒懒洋洋将众人打量了一遍,似觉无趣,摆摆手让内侍宣旨。
“奉太后懿旨,今有户部侍郎方正安之女方知薇,温婉端方,才情出众,着封为庄嫔,赐居景阳宫东配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储秀宫上空回荡,跪了一地的秀女们纷纷叩首谢恩。
方知砚跪在人群里,脑子嗡嗡的。
庄嫔?
说好的低调呢?说好的不出头呢?
他爹信誓旦旦地说当今陛下夙兴夜寐不近女色,结果他一个冒牌货,就直接封了嫔?
不对,他反应过来,这道懿旨是太后下的,不是皇帝。
那还好,太后老人家估计是按家世背景随便封的。
嘴上这么安慰自己,但方知砚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面上却不敢露分毫,跟着领旨的太监叩首谢恩,姿态端庄不敢有差池。
不愧是“庄嫔”,他确实挺会装的。
淑妃娘娘在轿辇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目光在方知砚身上停留了一瞬。
“庄嫔。”她念了一声这个封号,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方知砚依言抬头,和轿辇上的人对视了一眼。
淑妃崔静澜,二十出头,容貌算不上绝美,但胜在一双眼睛又清又灵,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淡然高洁的气质。
像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
淑妃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是个标致的人儿,太后娘娘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这话说得客气,但方知砚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他是来当咸鱼的,管她什么意思,老老实实苟过这一年就完事了。
“谢娘娘夸赞。”他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姿态。
淑妃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太监继续宣旨,轿辇便悠悠地走了。
方知砚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几个秀女正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意味深长的。
旁人都羡慕他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多不妙,位份这么高,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宣旨结束后,各宫各院都派了人来接自家的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