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喉间一顿,不说了。
大婚那晚,林笙也是盛装打扮,喜服赤红,珠翠满鬓,面上不仅扫了珠粉,还扑了胭脂、描了黛眉和口脂。衣香鬓影,秾艳天成。
只可惜当时孟寒舟缠绵病榻,脾气还暴戾恣睢,看谁都不顺眼。对成亲一事本身都没什么实感,毕竟堂都不是他亲自拜的,所以并没怎么仔细地欣赏过他的新娘子。
至今孟寒舟还十分后悔此事,早知今日,他当时就是拼死也应该多看林笙几眼。
孟寒舟盯着他看,明知道下文是什么,但还是想听林笙说——他喜欢听、想听林笙反复地描述他们成亲那晚的事情。
可惜仙君恼羞成怒,将他一脚踹出了马车:“控鹤使。这里没有鹤给你控,你出去控车吧!”
“下次,再为我扫一次胭脂吧。”孟寒舟又耍赖道。
林笙隔着车帘,微微一挑眉道:“再多话就下去扫地。”
孟寒舟笑了笑,作了个封口的动作。
游仙的队伍在万丈旭日金芒之中,浩浩荡荡地回到北丘城。
而此时,城中为给赤灵娘娘庆生的红绸都还没有撤,新的传言早已四起。
乔装成百姓的飞霜营守兵们,这两天日夜奔波在街巷中,说什么有仙人临世,山中突现祥瑞,引得百鸟争鸣,他们亲眼看到七彩祥云,撞见赤雁白鹿出没。
又说那仙人一身贵气,超脱物外,乃是药仙座下,有回生之术,能引生渡死,虽已万岁之龄,却仍发如青丝、容颜胜雪云云。
“你们听说没有,仙人马上要来咱们城里布施了!”
“真的?那玉枢天师……”
“他可比玉枢天师厉害,天师见了也要拜的!快点快点,去晚了经楼可抢不到下脚的地方了!”
“哎你家那个跛脚的老母,请了三次符水也没好吧?不如拜一拜这个仙人?我听说,城西那个老王头,不是生不出孩子吗,出去猎兔子的时候偶遇了仙人,当晚回来媳妇就怀上个大胖小子!”
“真的?!他都七十六了!还能生?”
“那可不!仙人是药仙的亲传弟子,是给玉皇看病的,在天上比赤灵娘娘的官儿大!赤灵娘娘病了都要朝他求药呢!”
百姓们哪里认得多少神仙,不过是人云亦云,人信亦信。说的人多了,假的也传成了真的,本来半信半疑的事,从七大姑八大姨嘴里传来传去,好似大家都亲眼见了似的。
县内官员面对日渐喧嚣的流言,既不敢说,也不敢阻止。
他们私通邪道的把柄一早就落在了贺祎手里。尤其是县令,被席驰深夜造访,拿着太子令牌长驱直入,吓得他扑通就跪在了地上,连官印都掏了出来。
上下官员自顾身家性命,自是大气不敢出,无论席驰等人在城中散布什么消息,他们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街上闹得动静再大,他们统统闭门不出,视若无睹。
林笙听得十分离谱:“太夸张了。到时候这些百姓若让我像玉枢天师一样,表演‘仙法’,我怎么办?”
孟寒舟笑道:“怕什么,你的医术就是最厉害的仙法。再说了,玉枢会找人演戏,我们难道不会?放心吧,已经给你备好托儿了。”
林笙:……
感觉自己才是来坑蒙拐骗的。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隔着重重帘幔窥视仙颜。林笙两手交错地攥着,感觉胸口砰砰直跳,正坐立不安,一只手探入了帘中,悄悄将他握住。
“没事,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算真要是搞砸了——”孟寒舟悄悄侧身朝他说,“咱俩当即就跑,太子殿下身体不好,追不上我们。这个小监视官,回头一刀劈晕了就行。”
“……孟郎君,奴不是监视官。殿下只是让奴来帮忙。”安瑾也扮作仙使,伴在车旁随行,听言苦着脸道。可又不敢说,孟寒舟是能干出跑路这种事的,安瑾怕他俩当真撂下烂摊子溜了。
孟寒舟冷笑一声,摸了摸藏在腰后的匕首刀鞘。
看安瑾比自己还紧张,林笙无奈道:“放心,他就是说笑,不会跑的,也不会打你。”
安瑾不相信孟寒舟的话,但信林笙的,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这么一插科打诨,倒是让林笙放松了些。
百姓们早已聚集在经楼前,远远的看到这一路仙铃清路,蹁跹神女开道。到了近前,忽然莫名就起了一阵风,卷着帘幔飞扬,阵阵仙雾便自车周飘逸出来,雾气似香、似药,隐有绰约身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