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阳光逐渐照不进来了, 孟寒舟不小心踏进了水泊中,险些崴了脚。
“这味道也太冲了。”孟寒舟抱怨了两句, 抬脚时觉得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吹出火苗,凑低了想照一照明。
林笙看到他脚下鞋尖凝着一层黑漆漆油亮亮的胶物,似漆一般。
他忽的按住了孟寒舟的手,吹熄了他手上的火折子,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了,忙说:“别点明火!”
“怎么了?”周围蓦的一黑,孟寒舟不明所以地看向林笙朦胧的轮廓。
林笙从挎包里掏出一只竹筒,将里面备着的清水倒了,弯腰从脚边的水泊中连砂带水的挖了一筒,拽上孟寒舟往回走:“先出去看看。”
两人很快退出山洞。
一见光亮,林笙立刻看向手中的竹筒。他将竹筒丢在空地上,筒里的黑水缓慢流淌出来,漫着一层七彩的油脂虹光。
又拿过火折子引了火苗,那黑水瞬间燃烧起来,不过须臾,就将潮湿的竹筒炸成两半,烧着的火光白灿灿的极为明亮,即便是晴昼白日,也十分刺眼。
孟寒舟被吓了一跳:“这黑水是什么?像漆又像油,烧得好猛。”
“石油!或者你叫它石脂石漆都可以。”林笙有些激动,“还是自流井。附近地下一定还有更多。”
孟寒看了看地上还在燃烧的火焰,这么一点点的石脂,竟然烧了这么久没有熄灭:“这东西……很好?”
“它当然很好,它比炭矿金矿还要稀少,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林笙点点头,“不过还是要看能不能开发。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一些皮毛,知道的不深。”
现代石油自不必说,古代各类杂记和传书中其实都记载过对石脂的开采利用,称其可以用来照明、润车,做成油墨,甚至还能给皮革防水防腐,更有甚者预言“此物后必大行于世”。
但至于究竟要如何做,林笙却一知半解了。
他不是这个专业的,实在提供不了什么高端技术。而且就大梁当下这个生产条件,连煤矿都还没开采明白,恐怕也只能原始挖掘,不能充分地利用和炼制。
林笙现在都恨自己怎么没兼修个石油工程,现在可算是小毛驴套大车——力不从心。
想到这里,发现石脂的兴奋就冷静下来几分。倘若不能利用,那这东西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还极有可能引发山火,他叹息一声:“有些可惜了……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孟寒舟盯着白炽火焰幽幽燃尽,这火确实不错,哪怕只用来照明,也足以胜得过市面上所有蜡烛。
至于别的用途……他没见过,也不是很懂,但既然林笙说它很好,想必有独到之处,便道:“既然比炭矿金矿还少见,那我们把黄兰山整个圈买下来,慢慢琢磨,从长计议吧。”
“啊?”林笙一愣,没反应过来,“……买山?”
他看看方圆百里,觉得有些荒唐:“你疯了?这是能说买就买的?”
孟寒舟道:“怎么不能买?土匪还能占山为王呢,北府贵族甚至都能跑到京畿去圈跑马场,我又没去抢他们的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圈个山而已。”
他牵上林笙的手,还颇有几分期待:“到时候我做黄兰寨主,你做寨主夫人。”
“……”林笙斜瞥他一记,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山匪的,“你怕是黄兰债主,欠债的债。”
孟寒舟笑了一声,不以为意:“放心吧,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都没有,圈下来也用不了多少钱。”
“你真想买啊?”林笙问,“你哪里来的钱?”
之前孟寒舟钱财全都买了药材,就算之后卢阳衙能补贴回来,也远远不够买地——就这地盘,哪怕是一尺就一个铜板,别说全圈下来,只圈一半也足够他们倾家荡产。更不说,后续还有探采、提炼、加工的费用。
后面这些才是费钱的地方,林笙只能提供个思路,不懂其中具体技艺,还得孟寒舟自己找工匠们一块试验、琢磨,从挖出油来,到真正能用上,其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钱。
这事做得好,是大生意;做不好,是无底洞。
圈地开矿,从来都是豪奢之族的事……他们真能办到吗?
孟寒舟悠悠道:“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了,等着做地主吧。”
“……”林笙半信半疑,半疑半信。
孟寒舟用一只竹筒重新进洞里装了些黑油封好,然后给山洞留下了个记号,记下方位,就与林笙先行回城,之后再议这件事。
回到卢阳城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紧赶慢赶的还好在城门关闭前赶到了。城门口斜停着一辆小马车,见到他们两人的身影,从车上跳下个人影,松了一口气朝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