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像属于菲诺茨的那套白色西装,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明显是根据西切尔的眸色挑选的,虽然只是投影,但也被模拟出了真实的光泽,明亮又耀眼。
菲诺茨盯着宝石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放在了右边的黑金色军礼服上。
和上辈子差不多。
上辈子西切尔穿的也是这一套,他骨架大,身高腿长,肌肉也结实,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穿着军装,冷峻沉肃,很能撑得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当时昏迷刚醒,状态不好,应该会更显得精神。
白发雄虫微微垂眼,浓密的白睫在鼻梁上打下一点阴影,脸上看不出表情,用手指转了转礼服的3d投影,关掉页面,回了一句:【就这样】。
干净利落,让那边收到消息的宫务大臣都愣了一会儿才回:【您满意就好。】
关掉光脑,菲诺茨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快速浏览一遍,又是通篇华丽辞藻,大段大段讴歌吹捧,一半都过去了才讲了两句实质性内容。
他看得厌烦,懒得再往下看,随手扔到一边,翻开下一份。
紧急的事务昨天就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务,菲诺茨随手翻着,大多是用毕恭毕敬的语气,邀请他莅临参加一些晚会、庆祝典仪这些。
虫皇是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他的态度就代表着接下来的风向,又是刚刚继位,有眼色的虫都知道要向他示好,这些邀请就是一种手段。
从这些邀请里,也能看出他们的倾向,大多数邀请函里,都着重邀请了他这位虫皇,对于本该和虫皇同等地位的王君,却只是寥寥几句代过,甚至压根没有提到。
显然这些虫都是认为西切尔不受宠的,只有极少几个,说的是“诚邀您与王君一同参加”。
不过今天之后,这种风向大概就要变一变了。
想到刚刚接见厅里发生的事,菲诺茨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奥古斯塔是他的虫,能力不菲,菲诺茨也有未来十多年的记忆,知道哪些军雌能够成长为出众的将领,他可以提前将他们提拔出来,他们都会是自己忠诚的部下。
奥古斯塔为主,其他虫协助,足以替换掉那些顽固派和不听他指派的虫,接手军部。
科亚什图的增兵决策也已经通过,开始执行,短期内没什么必须要西切尔出面的地方,这是最好的把他剔除出军部、也不会引起多大动荡的机会。
菲诺茨会把西切尔囚禁在圣蒂兰,不让他再踏出一步,这只雌虫也会坐实“被他厌恶痛恨”的言论,像上辈子一样,被政敌攻讦、风评落地、众叛亲离、失去权力……甚至比上辈子还要彻底,因为他不会再有回到军部挽回的机会。
——如果他最后没加那一句的话。
想起刚刚在会议厅西切尔微露错愕看着自己的样子,菲诺茨内心烦躁更甚。
他知道西切尔是什么样的虫,最擅长审时度势,但凡流露出一点空隙,就会被他抓住。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也不会反感,菲诺茨真正抵触的,是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闪过的那丝微妙情绪。
心疼。
他居然在心疼那只雌虫。
荒谬、可笑、愤怒、讥讽……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白发雄虫低下头,被阴影覆盖的蓝眸里蒙上一层阴霾。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心底说。
菲诺茨怎么会忘?
他是十四岁认识的西切尔。
那年他跟着雌父,应奥托兰军校的邀请,去观看一年一度的实战演习比赛。
比赛时,参赛的军校生们会被随机投放到各个模拟出来的野外环境中,生存十天,争夺物资,并在最后一天进入中央区,和其他参赛者战斗,决出每个区域的胜者。
这些胜者再被统一起来,进行一对一比赛,最后胜利的那只虫,就是大赛的冠军。
他们到的时候,军校生们已经进入最后的一对一阶段。十个拳击台从训练场的地上升起,二十个军校生们两两匹配,在台上捉对厮杀。
菲诺茨就这样看到了西切尔。
年轻的红发雌虫面容冷峻深邃,表情沉着,红眸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锁着对手,肩臂从紧身军服背心里露出,肌肉高高鼓起,蒙着一层热汗。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雌虫,看他击败一个个对手,一次次用“刀”在对手额前、脖间、胸口留下灰白的刻痕,那意味着对手已经被他捅穿了这些部位,被他“杀死”。
每一次进攻都那么果断利落,充满力度,冷酷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