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自在床榻上躺好。
元宝最后看了一眼,确认一切完备。
被子掖好了,帷帐放下了,蜡烛也吹灭了。
他这才转身离开。
里间房门一关,就只剩下钟宝珠和魏骁两个人。
他二人凑在一块儿,不管天有多晚,不管人有多困,都是消停不下来的。
他们总要说一会儿话,一边说笑打闹,一边入睡。
钟宝珠唤道:“魏骁。”
“嗯?”魏骁也应了一声,“又怎么了?”
“你说——”
钟宝珠想了想,斟酌着词句。
“小皇叔把那些舞伎带回府里,是看她们跳舞,还是会娶她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啊?”
“不知道。”魏骁顿了顿,“或许会娶吧,小皇叔那样花心。”
“也是。”钟宝珠叹了口气。
“旁人不娶妻,是为了考取功名,洁身自好。小皇叔不娶妻,却是因为……”
安乐王安定不下来,一心想着玩儿。
娶了妻,反倒耽误他出去玩儿。
钟宝珠眨巴着眼睛,望着帐子顶。
他小声道:“娶了妻,就要入洞房。入洞房,就要亲嘴巴。”
“每个人都只有一张嘴,小皇叔又没有两张嘴,他怎么能到处去亲别人呢?”
“要是每个人都撅着个大嘴,到处乱亲,那多脏啊?”
魏骁颔首,深以为然:“是。”
钟宝珠又道:“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每个人只亲一个人。”
“就像我爹和我娘、大伯父和大伯母、二伯父和二伯母一样。”
钟府家风清正,是从来没有纳妾的规矩的。
就连老太爷,也在发妻离世之后,不曾续弦。
说着说着,钟宝珠又转了话头。
“魏骁,你说——”
“嗯。我再说。”
“亲嘴是什么感觉呢?”
钟宝珠就是好奇,魏骁却被他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和别人亲过嘴?”
“也是,我们一直待在一块儿,要是你和别人亲嘴,我不会不知道。”
“就是……”
话还没完,钟宝珠忽然又道:“没有别人,但是有我啊!”
“什……什么?”
“去年我过生辰,就在这间房里,我们差点就亲上了!”
魏骁又羞又恼,只觉得耳根上的热意,迅速蔓延,爬上他的脸颊。
在黑夜里,烫得他要从床上跳起来。
他咬着牙,喊了一声,试图制止:“钟宝珠!”
“噢!”
钟宝珠才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知道了!”
“魏骁,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不肯跟我一起睡的吧?”
“我……”魏骁说不出话来。
“因为上回,我们一起睡,差点亲上了,所以你不跟我一起睡了!”
“你……”
魏骁紧紧地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响声。
“你知道了,就别说出来啊。”
这是能说出来的事情吗?
他以为钟宝珠也很害羞,也想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
没想到……
钟宝珠竟然这么大大方方、坦坦荡荡!都有点过头了!
见他这个反应,钟宝珠便明白了。
他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真的被我说中了!”
“我就说嘛,你干嘛忽然要跟我分床睡。”
“我还以为,是我上回在你的书上偷偷画猪头,被你发现了,你才这样对我。”
“原来不是我的错啊!”
魏骁一字一顿道:“钟、宝、珠!”
“干嘛这样喊我?”
“你住口。”
“就不住。”钟宝珠扭了扭身子,又道,“魏骁,你真傻。”
魏骁皱眉:“我哪里傻了?”
“我们两个一起睡,不会有事的。”
“何以见得?”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啊。”钟宝珠振振有词,“男的和男的亲嘴,是不会有小孩的!”
“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亲了嘴,就是入洞房,就会闹出事情来?”
钟宝珠沉溺在自己的推断里,无法自拔。
“你也太傻了吧?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不和我一起睡?”
“魏骁,你还说我,你才是小傻蛋,你最傻。”
魏骁平躺在床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