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祖双目冒火,冲向了七皇子。
七皇子一副笑眯眯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他看这个狗屁石头人不爽很久了,今天,他必须打猎成功!
远处。
狼祖与银白色大眼珠子也看完了全过程,纷纷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狼祖对此评价:“不是我说,七皇子的嘴是越来越欠了,上皇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银白色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你要是有这种天赋的子嗣,性格就算这样恶劣,你也会受得了,况且祂还足够聪明。”
狼祖一想,祂按照同伴的话带入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等,狼祖随后又想到七皇子曾经干过的糟心事,祂顿了顿,祂还是觉得不可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逆子,那可真是上皇的报应。
“虽然很心动,不过那还是算了,我怕我狼族还不够这小子玩的。”狼祖开口婉拒,祂暂时还不想受罪,一边开口评价道:“其实真要孩子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下面的那个人族孩童,看上去就很顺眼,天赋还更好。”
这下子轮到银白色眼珠子看向祂了。
银白色大眼珠子看向狼祖,沉默,没有说话,目光中意味不明。
狼祖被看的不明所以:“怎么了,你看我干嘛?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想的还挺美,上皇都不敢这么想。”那地下的小子一看就是天命所钟,气运不凡,自己遇难都会有死界真仙出手相救的人,这样的存在上皇恐怕都不敢想对方是自己的孩子,狼祖倒是眼光好,一挑就挑个最好的。
平常人遇到未诞生的死界真仙都很难,更别说成功结缘了,未成形的死界真仙一定会有大机缘的,可从死界真仙拼死也要护住这个人族的行动来看,这个人族恐怕还真没动死界真仙的机缘。
光是这一点就看出对方心性之坚定甚至超过大部分的黑诡级诡士。
“这个新出来的真仙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狼祖聪明地避开这个话题,可恶,祂实在很想要一个聪明的子嗣啊,为什么人族现在这么多聪明孩子,本来七皇子祂也不算心动的,七皇子与其说是一个好子嗣,不如说是上皇那个老阴比的精准报应,七皇子立下的计划有七成是对外的话,那就有三成是对上皇使的。
狼祖更是清楚自己养七皇子,大概率是被这个小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到时候,他可就真成笑话了。
现在这个小的人族诡士,祂看着是真心动,天赋顶级,心性都比七皇子要坚定,气运也有,还有天命偏爱,怎么看都是个好苗子!
只可惜现在就动不了了,先别说这个小子被死界真仙看的稳稳的,上皇反应过来都会第一时间护着对方更别说七皇子还在上头立着呢,你别看七皇子跟石祖说说笑笑,他时不时还调侃石祖几句,石祖要是真对下面的小人族下手试试呢,七皇子立刻暴怒。
七皇子激怒石祖就是担心祂不管不顾对着下面的小人族下手。
狼祖看了下面的白发人族孩童一眼,祂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银白色大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别看了,死界真仙可以感应到的,你要是再看,小心对方暴怒过来找你算账。”
狼祖讶异:“啊?这也行?祂不是刚刚成死界真仙吗?”祂记得刚成真仙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敏锐吧?
“不一样,这个死界真仙一看就是跟死界有因果的,我倒是知道一些祂的来历,当初上皇出风头的时候,祂也还有一点名气。”毕竟是被那个小心眼的上皇允许活下来的诡异,银白色大眼珠子想不看见都难,祂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没看见祂出现,我还以为祂死了呢,没想到是半死不活,倒也是印证上了死界因果。”
“天定的缘分。”银白色大眼珠子评价道:“至于这个人族跟对方的关系,我能看见双方气息是融合在一起的,想必死界真仙转世受到对方不少好处。”
“护主心切,你再惹,小心祂发疯。”
“死界不管管吗?”狼祖还想再看,不过祂还是听从了同伴的话,没用神识大咧咧的扫过去,转而是用了灵巧一点的手法,神识躲在暗处看,起码不让死界真仙注意到,好处就是对方不会轻易看见,自然也不会发怒,坏处就是看的不太清楚,狼祖一边做一边嘀嘀咕咕。
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死界会管?”
都说了死界有灵,死界有灵了,即使死界天命天生无情,可人家就是借由这个小子的缘分诞生的,再怎么无情也是有一点点的情谊的,那可是天命的一点情谊啊,你没看见死界的源头都是在那小子的脚底下吗?你都对这个小人族下手了,死界没亲自动手都是死界天命不能轻举妄动,真正的天命真的在看着这边。
不过黄泉都被拿出来了,死界天命真没真动手,也就差不多了。
祂们这边的天命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那这一切结束了?”狼祖想想也对,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祂转而问出了自己目前最在意的一点。
银白色大眼珠子摇摇头:“没有。”
狼祖惊讶:“连你都看不出?”
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道:“天命遮掩了天机,我只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这个人族与死界的缘分还没有彻底结束。”
“重点应该是在他的那个伴生诡器上面。”银白色大眼珠子说话的时候,转而看向地下白发孩童手中的淡黄色古书上停顿片刻。
谢岐在石祖退开的那一刻,他一直都在注视着那个裂缝,他心知,如果不是小黑的出现,如果不是那个七皇子的阻拦,今天他,必定死在丰城。
石祖。
谢岐在心中缓缓咀嚼这个名字,他缓缓的将心中的恨意隐藏,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报复对方,等以后的,只要等以后的有一天的。
谢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种本能甚至越来越强烈,在死界彻底诞生的那一刻,诡书就自动自觉的落在他手中,诡书不断的对着他的本能开始呼喊。
谢岐清晰的听见了丰城周围的魂魄痛苦的哀嚎,有些是诡士的魂魄,有些是普通百姓的魂魄,因为无辜而死的怨气,因为被攻城的愤怒,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哀嚎,种种怨气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清理的话,假以时日,丰城以后一定会诞生一个强大的诡异。
“嗡——”诡书发出无声的声音。
谢岐听见耳旁魂魄痛苦的哀嚎声,那些哀嚎在他耳旁清晰的响起,谢岐清晰的知道魂魄们在迷茫,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归处在哪里。
这一刻,谢岐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与死界的因果还没有完成。
谢岐僵硬着脸庞,他想要勾起唇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勾不起来,嘴角很是僵硬。
谢岐缓缓环顾丰城,此时整个丰城都在一片死气当中,他注视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池。
那些痛苦的魂魄在他眼前清晰可见,很多魂魄更是他熟悉的人,谢岐沉默片刻,他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一因果。
“天命所定,谢岐不得不为。”
谢岐闭了闭眼,片刻之后,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整个丰城死去了很多人,魂魄无所依。
这片天地原本并没有送葬这一概念,死界都没出现,怎么可能会有送葬,那么,如何让死界彻底在所有人心中定下呢?
那就是送葬。
因此,死界初开的这第一场魂魄送葬就是最为关键的。
这片天地还有比让死界缘分诞生的谢岐更适合第一场送葬的人选吗?
没有。
只能是谢岐,也唯有谢岐才能做到这一切。
只是谢岐要是送葬的话,这就代表他接受了死界的偏爱,至此,他与死亡密不可分。
谢岐缓缓停顿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接纳。
“愿,死界得成。”
谢岐转头看向背后的小黑,巨大的黑色纸人孔洞的双眼注视着他,明明与记忆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可谢岐恍惚间又仿佛看见当初那个呆呆的小黑纸人。
谢岐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下子,真要你助我一把了。”
巨大的黑色纸人缓缓低头,簇拥着白发孩童,低声鸣叫:“桀!!”
谢岐莞尔一笑,他看向了四周的丰城,低声说道:“你们也过来吧。”
话音落下,一只只的白色小纸人或是乘风而现,或是骑着诡力出现在空中,或是三三两两的一起出现在丰城城墙上,共同点是它们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原本纯粹的诅咒诡力变成了死亡与诅咒相互纠缠的气息。
这代表谢岐的诡力也有了死亡的概念。
“唧唧!”
小白纸人们冲着谢岐发出鸣叫声。
小白纸人们像是知道主人想要干什么一般,它们转身一变,一个个成为一个成人大小的纸人,苍白的纸脑袋上是一个个画出来粗劣的五官,它们僵硬的笑着,手中拿着仪仗,锁链,纸祭,为首的两个纸人更是骑着巨大的纸马。
谢岐转头看了一眼小黑,只见巨大的黑色纸人沉默的悬空在他的背后,簇拥着他。
风,更大了。
天空中的纸钱洋洋洒洒的飘着,苍白一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