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恐惧。
他看着镜子里拖着一双废腿的自己,胸中烧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不该拥有像越弓一样美好的人,那是在拖累对方。
心中有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委屈地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听着厌烦,一拳砸在镜子上,镜中的脸顿时四分五裂,钝痛从指骨传来。
他脱力地垂下手,红色的血在那双白净的手上异常扎眼,顺着玉竹般的指尖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
————
越弓在正厅看到穿着燕尾服的宫明喆时,他正在和刚认识的商圈新贵交谈,他的眼睛里闪过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他交流的人愣住,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次聊,我去和熟人打个招呼。”
“好啊,越总,这是我的名片。”
越弓和人匆匆道别,赶到宫明喆身边。
“宫先生,宫夫人,好久不见。”
“哎呀,小越也来了。”宫母今天穿了身蓝色的高定礼裙,脖间的珠宝散发着夺目的光泽。
越弓同两位长辈打完招呼,才将视线落在宫明喆身上,只一眼,他好看的眉眼就皱成一团。
“你的手怎么了?”
他想去牵宫明喆的手,却被宫明喆不着痕迹躲开了。
“谁知道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唉,幸亏只是弄伤了手。”宫母心疼地看着他。
“不小心磕着了而已,皮外伤,不严重。”宫明喆用另一只手捂着纱布,不在意地朝几人笑笑。
“越弓,我们家小喆今天要请你多照看照看了,明宇还在路上,恐怕要晚点到。”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宫明喆听到这话耳根子就发热。
越弓陪着宫明喆把正厅逛了一圈,其实邢老爷子的宅邸和宫家的设计图出自同一位建筑大师之手,所以虽然细节上各不不同,但是房子的整体布局能看出几分相似。
“邢老爷子问起我现在年轻人喜欢吃什么,我给他推荐了荔蔻的点心,他就让人安排了,你妈今天应该很高兴。”
宫明喆想起她妈一边哭着要减肥,一边又拒绝不了荔蔻的小点心的模样就笑了。
“是啊,不过她今天裙子很紧,估计吃不下多少。”
越弓插起一小块红丝绒举在宫明喆嘴边。
“我自己来。”宫明喆想接过叉子,却被越弓晃了一下。
他态度强硬,“我喂你。”
“……”宫明喆犹豫片刻,还是咬了上去。
因为宫明喆在圈子里的形象过于神秘,众人只听说宫家小儿子长得英俊,头脑又极其聪明,享尽了父母与兄长的宠爱,是个金子塔尖的天之骄子,却在几年前出了意外站不起来了,各个都叹天妒英才,却没几个人见过真人。
现在真有个俊美的青年坐在轮椅上,周围的目光没少聚焦在他身上。
不过越氏集团的独子陪在身边,拦住了大部分想去搭讪和八卦的人。
“以前不是非要我喂到嘴边,现在倒是嫌弃起来了。”
“你怎么……”总是胡说八道。
越弓又给他投喂了一块生巧,堵住了他的嘴。
邢老爷子见到宫明喆也来了宴会,专门带着孙女来打了招呼。
周围的人更加坐实了宫明喆的身份。
“你这个小宝贝,我也是好几年都没见了。”
宫明喆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爷爷,行动不便。”
邢老爷子点点宫明喆的鼻子,“还是长得这么俊。”
“爷爷抬爱了。”
邢老爷子拉起自己的孙女,向两人介绍,“我们囡囡今年九月要去美国了,和越弓你是一所学校。”
越弓欣赏地看着女孩,“很厉害,她成绩很好。”
“是啊,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榜样讲给她听。”
女孩落落大方,举起香槟杯“听爷爷说过很多次,没想到越学长的外表也这么出众。”
越弓礼貌地也端起一杯香槟和女孩举杯,“祝你学业顺利。”
邢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眼珠子一转,继续道:“不如等会儿的开场舞就让越弓和你跳吧。”
闻言三个年轻人都是一愣。
老爷子是想到哪儿是哪儿,很满意自己的决定,当场拉来了越弓的父亲。
“当然好啊,两个人很有缘分,越弓在那边还有很多朋友,可以让他们多关照着点媛媛。”越父十分赞同。
越弓不好驳了老爷子的面子,他看了宫明喆一眼,宫明喆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竟然还微笑着看着两人。
那个笑容让越弓很不舒服。
舞池的音乐响起,越弓绅士地抬起胳膊,女孩配合地挽住了他,两人朝舞池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