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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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香烟、夜光石英钟和认栽

墙壁上,夜光的石英钟时针分针重叠着指向十二点。

卧室里的灯原本已经关了,又重新被人摁亮。

屋外的雨水停了很久,有人在疲惫中已经被安抚着睡了,有人却被情绪裹挟,不能入眠。

程嘉明掀开被子,俯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他握着烟,看向床铺另一侧。

深色的格纹枕套上埋着半张脸,年轻人秀致的眉眼淹没在柔软的被褥,只有凌乱翘起的头发被灯光累叠着照映,在另一方的墙面投射下带有刺棱的影子。

不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睡着时候眉目舒展的模样。

然而,这里毕竟不是那一个简单潦草、只为了做而存在的小旅馆,这张床也不是那张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吱呀乱响的旧床。

程嘉明静静看了闻桥一会儿,握着烟、披上外套起床。

房间连通着阳台,阳台外是湿的。

程嘉明的喉咙依旧发痛,甚至于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淋了一场雨,他的身体趋于更明显的糟糕境地——程嘉明清晰地觉察到了自己在发烧。

烟盒里还有三根烟,程嘉明抽出一根,放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焰灼开薄荷烟草,青灰色的烟雾熏到了他的眼,程嘉明眯了眯眼。

公寓楼外,午夜十二点几乎已经看不到万家灯火,只有路灯模模糊糊星星点点缀在夜幕。

程嘉明指尖轻弹了一下烟灰。

——认栽了么?

丢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出一道震动,程嘉明没有理会。

隔了一会儿,它变成了一个电话。

程嘉明咬着烟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着老同学的名字——他可不是会在午夜里不知轻重,扰人清梦的人。

程嘉明挑了一下眉,接起电话。

“——我刚刚一口气干了半瓶天之蓝。”对方的声音平静,似乎意识清醒地问:“你说,我现在去试一试,能如愿以偿吗?”

如愿以偿。程嘉明细嚼这四个字,问他:“你预备要做什么?”

对方说:“还能做什么。”

那就不需要问是和谁了。程嘉明提醒他:“你喝醉了,邓唯一。”

邓唯一说:“是啊,喝醉了。我费了点劲才喝醉的,老程,你别泼我冷水了——讲真的,你觉得能成么?”

“抱歉,我预设不出结局。”程嘉明不愿承担任何不与他相干的责任。

邓唯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也预料得到程嘉明的答案。

没有人能知道后面到底会怎样,更进一步,或是分崩离析——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的那一种。

邓唯一不说话了,程嘉明也不说话,他低头,看到那一根夹在指尖的烟被冷风吹亮一点火星。

邓唯一那边也有风声,隔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另一道男人的声音,也是醉醺醺的样子,在喊老邓。

邓唯一没有答应,直到那一道声音越来越近,他讲:“你怎么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儿——靠,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有点分寸老邓,别吵到别人睡觉了。”

但没等到邓唯一回答,他又自顾自讲:“老邓我喝晕了,今晚你得背我回家。靠那姓张的喝酒太凶了,才几个子的生意啊,这么灌我。”

程嘉明不听了,他说:“我挂了。”

邓唯一嗯了一声,挂电话前,他又讲:“我真的认了,程嘉明。”

——认了。

阳台上的窗帘没有全然合拢,午夜里带着潮湿气息的风吹开了落地的窗帘,露出了卧室的灯、床、人。

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手脚打到了被子外,像是觉得有些冷,他又重新扯了一下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程嘉明收起手机,摁灭香烟,走回房间。

重新睡回到被子里后,那个睡着了的人卷着被子,下意识地往程嘉明的方向贴了贴。

程嘉明低头,看到睡着了的人微微睁了睁眼。

他有一双长得非常、非常好的眼睛。眼梢拖得很长,眼睫浓密,眼珠圆黑。闻桥自己一定不知道,他用这一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是可以让所有人为他心软的。

半梦半醒里,闻桥睁了一下眼,又缓缓闭上,他讲:“程嘉明,你手有点凉。”带着些许不清醒的抱怨。

隔了一会儿。

闻桥的手又像抱一个枕头一样一整个抱住了程嘉明的腰。

他用额头抵住程嘉明的肩膀,像是觉得舒服,他蹭了蹭,又蹭了蹭。

他迷迷糊糊又讲:“程嘉明,你身上很热。”

程嘉明应了一声,握住闻桥的手,十指交握,移向下,向下,没入衣摆,往上,往上。

程嘉明胸膛底下的血肉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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