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t程嘉明愣了一下,说sorry。

程颂安讲没关系。

“你关心我,我知道的。”程颂安抬头,对程嘉明讲:“我也爱你,爸爸。”

隔壁病房隐隐传来小孩的尖叫哭闹声,程嘉明双手交握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程颂安头顶那一个点滴,一滴一滴地缓慢下行,些微的茫然又如同刺针一样,扎进他的血管、血肉。

程颂安在两天后出院,小孩儿活蹦乱跳重回幼儿园。

程嘉明回到学校,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正在替他的花浇水。

“程老师,你的水仙花要换水了。”他讲。

程嘉明放下电脑包,走过去看了看花。

将要过掉花季,水仙的花瓣微微蜷缩着下坠。

程嘉明讲:“谢谢马老师提醒,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小朋友病好了?”马老师问。

“是。”程嘉明端起花,拨了拨花叶,“已经好了。”

“换季还是要当心。”马老师端起茶杯:“程老师你也记得提前吃药,千万不要小看幼儿园里的病毒。”

马老师一语成谶。

程嘉明在后面几天就出现了典型的感冒症状,头晕、乏力、咳嗽。

程颂安也觉得是自己传染给了爸爸,当即十分内疚,他对程嘉明讲:“爸爸,你去医院吧,要听医生的话。”

程嘉明讲:“爸爸吃药就可以了。”

程颂安听了十分生气,他双手叉腰,凶程嘉明:“爸爸,你很不听话!”

程嘉明放下药,无奈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程嘉明抽空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的确只是个普通流感。

程嘉明从药房拿完药后,又去了那一个走廊。

他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从那里走了过去,但是等程嘉明快步追过去的时候,来往的人群里却没有他想见的那个年轻人。

程嘉明站在原地。

短短几秒钟里,他觉得自己周身氧气稀薄到他好像置身在某个真空环境里,他需要费尽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住情绪,他需要费尽力气,才能保持住他的呼吸和心跳。

程嘉明又在原地站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抬脚,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椅子。

椅子是冰的。

他头顶的灯也是冰的。

他拿出手机,给闻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单调的声响,在很长、又很短的时间后,程嘉明挂断了未接通的电话。

程嘉明手掌心出了一层冷汗,湿哒哒地粘在他的指腹、掌心、皮肉上。

他垂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程嘉明在打出第二个电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是一片茫然的,像是正在下大雪的多伦多,天地都是一片浑然的灰白。

第二通电话也还是没有被接起。

程嘉明低着头握着手机,轻轻咳嗽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

又咳嗽了一声。

程嘉明的几个老同学途径本市,约他吃饭。

创业期的半成功人士格调极低,酒色财气里兜转了一圈,正被世俗吊打着人生观。

几个男人吃过了饭就非要拖着程嘉明去会所,程嘉明说儿子一个人在家,不知底细的老同学问:“你老婆呢?”

另一个知道些东西的给了那多嘴的祸害一个肘击:“你管人老婆在哪儿,你老婆在哪儿你知道不?”

那多嘴的哈地笑了一声,一把搂住人,讲:“我老婆不就在这儿!”

程嘉明看了一眼两个男人,给家里阿姨打了电话,劳烦她今夜晚点走。

说老婆在这儿的这个,到了会所就抱着小姑娘吃水果唱歌,程嘉明坐在另一个老同学身旁,拒绝了几个示好的公主。

两个人坐着喝柠檬水,一会儿后,程嘉明问:“还是这样?”

身旁坐着的正在剥花生,他低头嗯了声,笑着讲:“还能怎么样?”

本科里同一个寝室,一路跟着出国、回国,半路大厂辞职,一起创业,头脑发热了十年有余,但能说的也无非不过一句:“是我心有不甘,跟他倒没关系。”

“你呢?”老同学剥开花生丢嘴里,问程嘉明:“有女朋友了么?”

程嘉明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他忽地笑了一下,坦然道:“我和一个男人目垂了。”

——咳、咳咳。

老同学拍开花生碎,震惊地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又讲:“目垂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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