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无梦,二人一直睡到饿醒,闪光在门外嗷嗷嚎叫。封叶赶紧爬起来,发现猫碗里还有饭,水也还有,闪光一见她就在地上打滚,封叶犹豫着,摸了摸猫头,闪光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等封叶抽回手,它又叫了一声,爬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尾巴扫过对方的脚背,最后用手蹭她的头。
封叶回身,只见王明洋睡得正香,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搭在被子上的手。
她发现竟然又有电了,便赶紧把洗衣机开机、冷藏食品煮上:家里还有一袋饺子和鸡胸肉。闪光闻到肉味,跟着进了厨房。
门口传来脚步声,封叶一看,是睡眼惺忪的王明洋。
此刻两人的打扮都和平时周末早晨无异,区别只是脚底下多了只猫,区别只是封叶头上多了个创可贴,区别只是拉开窗帘后外面是昨日与丧尸搏斗的一片狼藉。
封叶煮饭时,王明洋来到阳台上收拾昨日被打翻的种菜的容器。菜叶子还没长出来,土豆也是。王明洋把植物重新埋回土里的时候还在想,昨天丧尸沾到了多少,不会种出来的菜带病毒吧?但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得了。
封叶做好了饭,都是水煮的,就着老干妈,两人饱餐了一顿。
「好想吃麦当劳。」封叶突然说。
「好想吃麦当劳。」王明洋跟着重复她的话。
本来封叶想把虾也做了,结果电力再次中断,她只好把拿出来解冻的虾都给了闪光。两个人摸肚子打饱嗝的时候,小猫在碗里吃得正香。
吃完来到阳台上晾衣服时,她们发现丁鹏飞楼下的那一户挂出了一块大大的标语——看上去由粘在一起的报纸和毛笔还有黑色墨汁制作而成——「求食物,求打火机」。在那块大标语后面,还站着一对年纪与丁鹏飞相仿的夫妇。
封叶和王明洋商量着,是不是可以跟这家人交换东西,她们决定要捆绳子和一捆杂志。可等她俩写好标语来到阳台,那对夫妇和他们的标语一起都不见了。两人又回到了屋子里。无人机今天也没来,她们无从得知任何信息,而家里的水和食物,最多只能支撑一周——这还是在最乐观的情况下。
「我们需要一台收音机。」封叶突然说。
「对面那家有。」王明洋说。
「我碰见过几次他们家的老人,那个阿婆有时候会抱着收音机下楼,记得吗?」
「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王明洋坚持。
随后便是沉默。封叶看着桌上的跳棋棋盘。她们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却没有在玩。王明洋站起来,她去猫眼处仔细观察。门外并没有丧尸在晃悠。
「我们去把他们的收音机拿过来。」她回头对封叶说。
封叶没有理由反对这个计划。收音机这样的东西,现在应该没有人愿意交换了。
王明洋让封叶学着电影里那样,给自己手臂和腿上缠上杂志——家里就没剩几本了,这是她们本想要交换的原因之一——然后她从阳台拿来长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里面那扇门。隔着防盗铁门,淡淡血腥味和某种臭味漂了进来,但外面很安静,封叶在门后紧张地看着,四肢缠上「护甲」后,王明洋显得有些笨拙,就像某些猫被迫穿上衣服鞋子后似的。她打开防盗铁门,闪身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封叶紧跟在她身后,把门关上,把制造的音量压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