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只有彼此。
……
孟景砚摁灭烟头,随手将香烟丢在地上,拿出手机。
手机里正在播放一个考古申城长风俱乐部从巅峰到解散的视频,仅仅二十个小时,播放量就突破百万,冲上热榜。
他和风细雨地一笑,给手下的人打去电话。
祁闻年的症状不算太严重,除了被砸当晚吐了会,其他时间一切太平。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按在床上,强行休息了三天。
期间,严格控制看电子屏幕的时间,连音乐也不能听。
第四天晚上,他实在躺不住了,对蓝漾提议:
“要不我们放点歌吧?”
医生白天来过,说他恢复得不错,但不能掉以轻心。蓝漾想了想:“你想听什么?”
“玛丽莲曼森?”
“……做梦。”
那种金属乐,不把脑子听炸了才怪。
“那你给我唱一首?”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不。”
“我都给你唱过了。”
“我不会啊……”
蓝漾熟练地分出一只手,给他牵着,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在音乐软件里翻出德彪西的《月光》。
她缓存的是大卫奥伊斯特拉赫的小提琴版本,乐曲总体来说细腻轻柔,没什么过于激烈的鼓点和节奏,又和现在的时间很配,适合脑震荡患者食用。
祁闻年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听不懂,指尖在她手心乱爬:
“这是纯音乐?有没有带点歌词的歌?”
蓝漾回答:“我很少听有歌词的歌。”
还得是不那么激烈的,有点难办。
她低头找了半天,脖子有点酸,示意祁闻年往里面躺躺,自己也脱鞋上了床,屈膝靠在床头。
一分钟后,找到一首小老虎的《为你出生入死九十九次》。
当初收藏的时候,蓝漾就觉得这首说唱的歌词写得真好,好美,像一首散文诗。她蛮喜欢这个歌手。
“这个歌手是不是很喜欢打马里奥?”祁闻年趁机偷瞄屏幕:“为救公主出生入死九十九次。”
“猜得挺准。”她熄灭手机,放到床头。
像素化的、锯齿状的、闪着电子荧光的节奏响起,怀旧又迷离,轻盈又古怪,松弛又戏谑,像是老式游戏手柄被有节奏按动时发出的声响。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俩以前也很喜欢打马里奥。”
祁闻年也坐起来,和她并排靠在床头。室内没有开灯,似灰似屑的月光一层层抖进来,斑斑驳驳洒满房间。
“还有魂斗罗,每次你爸走了,我就跑过来找你玩。玩到十点或者十一点,然后再看球赛。”
“记得。”
蓝漾直言不讳:“你很菜,每次都要先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调出三十条命,才能开始。”
“……”
近乎呓语的歌手人声在代码丛林里跳跃穿梭,踩着如雨的碎拍,一步步朝着公主靠近:
“谁能说清/爱和恨是从天而降
或者只是/孩子放学路上/踢的石子
多巴胺只剩下最后一滴/无论珍惜/与否
再也不会爱上谁到死心塌地”
她望着窗外,没注意祁闻年的沉默,隔了一会,又说:“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不会。”他的手臂搂过来,游鱼般穿过她的肩膀:“和你有关的全部我都记得。是全部,每一分每一秒。”
“为什么?”
她觉得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双方,不至于对彼此印象那么深刻。
深刻到隔了快十年,还能记住当时的点点滴滴。
十几二十岁,才是最最天翻地覆的时刻。人一生中大多的重要经历、人格塑造,从青涩到成熟,从简单到复杂,都发生在那个时候。
至于小时候的玩伴,其实不算太重要,连前三都排不上。
“你要听真话吗?”他居然卖关子。
蓝漾非常想知道。
手机播放器里,小老虎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早就不是说唱/是生命褪色,
站在沙滩/盯着/一条死鱼吐泡沫
就算你能说尽天下词/那又怎样
还不如掀了这桌麻将/一起听听海浪”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一直打败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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