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李陶然的衣袖。
李陶然心领神会,“皇上,可否将那药丸给我们看看?”
明昭帝:“自取便是。”
黑猫跃出怀抱,跳到桌上。锋利的猫爪一闪而过,盒子当即弹开。
粉嫩嫩的鼻子围着古怪的药丸嗅闻一圈,“吼——”
李陶然还是第一次听黑猫发出这种叫声。看来是药丸有异,多半还和山海境有些关系。
“皇上,这药我们能否带走?”
明昭帝从黑猫身上挪开视线,落在李陶然身上,又扫过那枚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猩红药丸。帝王心中的天平在短暂犹豫后,迅速倒向了一端。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尽数敛入眼底深处,沉声开口:“可。”
明昭帝没有细节,没有质疑能力,径直走向御案后,提笔疾书,加盖私印,将一道手谕递给李陶然:“持此手谕,可便宜行事,郁晁但凭吩咐……务必确保安全。”
“民女领命。”李陶然躬身,双手接过手谕,郑重道。
明昭帝:“事不宜迟,速去吧。”
黑猫跳回李陶然怀中,消失在御书房中。
明昭帝望着空空如也的地砖,想起不着调的父皇郑重的嘱托。
山神不涉俗世,关乎国本,不可轻待。
……
李陶然先是和黑猫一起回一趟铺子后院。
山无名变成黑猫时衣服收进了乾坤中,不好再当着明昭帝的面,不着寸缕地变回人形。
穿好衣服,两人赶到端王府,正好撞见郁晁送端王妃和一双儿女上马车。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郁晁这才似有所觉,锐利的目光射向李陶然和山无名所在的角落。
“李姑娘,山公子怎么在此?”
李陶然将明昭帝手谕取出递给郁晁:“陛下令我们前来相助。”
“既如此,事不宜迟。那别院位置世子已绘于我。”郁晁转身,对身后一队精干的锦衣卫做了个手势,“留部分人手封锁王府,仔细搜查。其余人,随我去京郊!”
一行人当即列队,迅速穿过京城的小巷,出了城门才上马,朝着世子所指的方位疾驰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依山傍水的幽静园林出现在眼前。
白墙青瓦,看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别院,但远远望去,围墙外几处不起眼的角落,果然有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便衣护卫在逡巡,戒备要森严得多。
郁晁勒住马,举手示意。锦衣卫训练有素地散开,借着林木土坡掩蔽,悄无声息地将整座宅院围了起来,堵住了各处可能进出的路径。
“便是此处。”郁晁眯着眼打量那宅院,低声道,“山公子,李姑娘,依二位看,该如何进去?是叫门,还是……”他看向山无名,显然记得这位“山公子”有非常手段。
山无名调动法力,认真感应一番。结界并无破损,可宅子里的确有属于山海境的气息。
山无名言简意赅道:“守好外面,不要让里头的任何东西跑了。”
郁晁点头,递出个哨箭给李陶然,“好!我的人守死外围。二位小心,若有需要,以哨箭为号。”
山无名微微颔首,牵起李陶然的手。郁晁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晃,再定睛看时,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仗着没人看得见,他们大摇大摆地翻墙进了宅子。
宅院内,花木扶疏,亭台精巧,表面一派宁静。但穿过几重月洞门,步入后院深处,氛围陡然一变。此处几乎不见寻常仆役,空气中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混杂着药味与奇异腥气的味道。几间厢房门窗紧闭。
李陶然莫名觉得这味道熟悉又陌生,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守着最大那间厢房门的,是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道童”,穿着灰扑扑、似道非道的宽大袍子,面色青黄,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如同两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山无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是活人,泥土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