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陶然:“不了不了。本就是贸然上门,我们既无拜帖也没带礼, 不好再劳严夫人安排。下次,下次我做东, 请夫人吃饭。”
严夫人:“瞧你,这么客气作甚。你们暂且在这里等会儿,桌上的茶水点心都是才摆上的,我去叫他。”
李陶然:“好,麻烦严夫人了。”
处于巡检司后院的住所,没有过多的装点, 一看便知是不会久待的。
各县巡检司的巡检使都是由每州的都指挥司下派的,一般是卫所下的千户担任,每三年年轮换。
各个州之间的千户及以上的武官都不会在一地常驻,通常是各县乃至各州之间轮换。
李陶然抱着霍千户或许在雍州待过一年的期望,来向他探查王斌的消息。
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能有些眉目。
运气不好,那只能向霍千户求个拜帖,再麻烦山无名带她去一趟雍州。
“李姑娘,好久不……这位小哥,能否告知姓甚名谁?”霍千户爽朗的笑在见到山无名的瞬间收敛起来。
王斌看见山无名时的状态也很奇怪。
难道他们都见过锦衣卫首领或者那位探花郎?
“山吾。”山无名见李陶然没有不让他说的意思,就直接道出他们商量好的名字。
霍千户:“哪两个字?”
山无名:“高山仰止的山,五口吾。”
霍千户:“……好名字。”
李陶然推给山无名一杯茶,他立刻闭嘴。
“千户大人,冒昧问一句,您在雍州任职过吗?”
“嗯?”
“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巧了不是?我才从雍州调过来,还是因此才顺道领了剿狼的差事。”
“王斌您认识吗?左腿瘸着。”
霍千户拧眉回忆,猛地拍桌子,“嘿!我还真晓得这么个人。”
“能给我说说吗?”李陶然眼睛陡然亮起。
“雍州岐宁县巡检司的黄千户,他女婿就叫这么个名字。黄千户都快五十了,外孙子都有两个,干不了几年就要养老了吧。他是雍州本地的,年纪大了就不会往别的州调。我调来梁州,他就是来接替我的。”
“外孙?”
“是啊。老大十岁,老二七岁。交接的时候黄千户还跟我炫耀呢。嘿,我看他一把年纪了,不跟他计较。”
“您知道黄千户的女婿是什么来头吗?”
霍千户跟喝酒一样,灌下一大碗茶水,俨然是要大说特说。
“要不是老黄是个碎嘴子,逢人就爱念叨几句,你问的我兴许还说不上来嘞。他那女婿,瘸的那条腿,据说是为了救他留下的。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一场带出去的人几乎死绝了。老黄还是个冲杀在前的百户,被敌军打中脑袋晕死过去,还是他女婿压在他身上,被踩断了一条腿,两人才躲过一劫。”
“等他下属来找的时候,发现黄千户和王斌都还有一口气,就全带回去了。黄千户脑袋上的伤治好了活到现在,王斌……说他运气不好吧,他又还挺过来了。大夫都说没气了,黄千户都打算停灵之后,抽空给葬了,算是还救命之恩。没想到王斌在下葬前一日突然吐出一口浊气,醒了!真是奇了!”
霍千户说到激动处,狠狠拍了几下大腿。
“老黄觉得他身上有运道,不然咋可能再活过来,指不定自己都是蹭了王斌的,才捡了一条命。这不,查了户籍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老黄还有个待嫁的女儿,干脆就结亲了。王斌也是时来运转,一个孤儿,攀上了这么一门亲事。老黄做了千户,他女婿也捡了个百户当当。”
王大山用了别人的身份?怪道要改名。
李陶然很快反应过来,不然凭借他原本的身份怎么可能查出来是个孤儿。
核对人头的人没找到王大山,自然报了战死,发下抚恤金。
“怎么?李姑娘认得他?”
“嗯。”李陶然懒得替人隐瞒,本朝顶替他人身份是大罪,“我在村中的一个妹妹,早早死了爹。她爹叫王大山,我妹妹才出生,就有人来传信,她爹战死了。”
霍千户不是个蠢笨的,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此人是王斌?”
“他昨日到村里来找我那妹妹,说要接她去雍州享福。”
“你如何能证明,王大山和王斌是同一个人?”
“无需我证明,您应该见过他吧,此人眼下就在村里。您得空随我认一认便可知。”
“这……”霍千户犹豫地瞟了一眼山无名,咬咬牙道:“成!我跟你走一趟!若真是冒名顶替,抛妻弃女,另娶高门,还敢回来诓骗,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
三人当即动身。
“媳妇!不用给我留饭了!我出去一趟,直接在外头吃了。”
“好。”
得了严夫人的回应,霍千户点出两个亲兵,赶了一架马车往无名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