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娘提着一篮子新摘的冬菜,笑容满面地抬头,话刚说了一半:“陶然,婶子给你送点……嚯!”
她被门口杵着的陌生高大男人惊得后退半步,篮子差点脱手。待看清对方那出色的样貌和……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短了一截袖子的里衣时,眼神立刻从惊吓变成了惊疑和探究。
“这位是……?”王桂娘悄悄打量着山无名,又看看李陶然,眼神在她略显不自在的脸上转了转。
“婶子,这是我……远房表哥,姓山,刚来投奔我。”李陶然硬着头皮扯谎,匆忙想好说辞,“他路上遭了劫,行李都丢了,衣服也没得换。正想去找您问问,家里有没有石磊叔或者大虎哥的旧衣裳,先借他应应急。”
“哦——表哥啊。”王桂娘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了然和促狭的光,显然没全信,但也乐得顺水推舟,“有有有!大虎他爹有几件旧袄子,改改应该能穿!等着,婶子这就给你拿去!”她说着,又飞快地瞥了山无名一眼,嘴里啧啧有声,“这身板,真精神!就是这衣服……委屈了。等着啊!”
王桂娘风风火火地走了。李陶然松了口气,回头瞪了山无名一眼:“待会儿别乱说话,跟着我叫人。”
山无名点点头,表示明白。
没过多久,王桂娘就抱着一摞半旧的男子衣物回来了,有厚棉袄、夹裤,甚至还有两双厚袜子。
“快试试!不合身婶子再给你改改!”
李陶然连忙接过道谢,拉着山无名进屋试衣服。
王桂娘也跟了进来,热心地帮忙比划指点。
山无名倒是很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身就转身。
只是身形过于挺拔健硕,石磊的旧衣穿在他身上,肩膀和胸口依然有些紧绷,袖口裤腿也还是稍短,但比起李陶然那件女式里衣,总算体面了许多。
“挺好挺好!精神!”王桂娘满意地拍拍山无名的胳膊,触手坚实的肌肉让她又是一阵惊叹,随即转向李陶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丫头,你这‘表哥’……不错!好好处着!”说完,也不等李陶然辩解,笑着摆摆手走了。
李陶然看着王桂娘那意味深长的背影,只觉得头疼。
她帮山无名整理好衣襟,正要嘱咐他几句,院门又一次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雀跃。
“陶然!在吗?”
是徐慕银的声音。紧接着,徐慕金沉稳些的嗓音也响起:“陶然,我们和陆小姐一起来看看你。”
李陶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偏偏都赶在今天来了?
她示意山无名待在屋里别动,自己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徐家姐妹并立,松风松手里都提着东西。
旁边站着一位衣着清雅、气质娴静的少女,正是陆妍,身旁的巧荷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锦盒。
“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庙里上香,过腊八,路上碰着徐家两位小姐了。”陆妍微微颔首,笑道。
“快进来,外头冷。”李陶然连忙侧身让她们进门,心里却七上八下。
几人说笑着走进院子,徐慕银眼尖,立刻看到了站在屋门口、冷着脸向她们的山无名。
“嘶——!”徐慕银低呼一声,脚步顿住。徐慕金和陆妍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同时怔住了。
无名村,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人物?
徐慕金最先回过神,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转向李陶然,眼神询问。
李陶然只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介绍:“这位是……我远房表哥,姓山,刚来投奔。”她又转向山无名,“表哥,这是徐家姐姐慕金、妹妹慕银,这位是陆妍陆小姐。”
山无名颔首,算是打招呼。
只是他看陆妍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好。
陆妍微微一怔,目光在山无名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也礼貌地点头示意,神色却比徐家姐妹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李陶然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她干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坐。
徐慕银是个藏不住话的,刚落座就忍不住好奇地问:“山……山大哥,你是从哪儿来的呀?以前都没听陶然姐姐提起过。”
山无名看向李陶然。李陶然赶紧接话:“他从……雍州来,路上都是山路不好走,所以之前也没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