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陶然似乎也很注重,从不让他看见没穿衣服的时候。
洗澡时会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厨房里,明明有炕的房间更加暖和;排泄时也不让他守着,他进去时只能看见他的凡人拎着个桶走很远,倒到一个全是排泄物的坑里。
山神在铺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穿在身上的衣物。
只有一条李陶然带来的,偶尔搭在腿上的白色毯子。
闻着味道是羊毛的,还是陆妍住在家里时带来的。
山神提着毯子抖了抖,研究了半晌才把毯子围在腰间,走动时勉强不会掉下来。
……
李陶然照常去铺子里和老虎一起吃过饭后,就一直坐在书桌后算账。
要给家里加盖一间大一点的,有炕的房子。
请村里人帮忙能便宜点,木材就地取用。
冬天砍了树,不耽误来年春天再长。
盖砖房,铺砖地,算上人工,差不多需要十六两;加宽屋檐,还需要一个小门廊,姑且算个三两;招待工人们还有额外的赏钱,算个二两。
就这些一共需要二十一两。
为了容纳老虎巨大的体型,她想把房子盖大一点,炕也加大。
三十两银子应该也够了。
还在李陶然的预算之内。
她目前手头上除去王厚德家得的二十两,还有六两多的活钱。
地砖下有十两存着的。
幸运的是,炭窑的分红下来了,有二两银子。
五担软碳,留两担家用,已经放在杂物房了。其余三担,李陶然搬都没搬回来,直接和村里的炭一起卖出去,拿到手上足有四两八百文。
除此之外,她还能拿到五担银炭。一担给陆观山,两担给县主,还有两担子被徐慕金拉走,给了二两四百文。
最重要的是徐家姐妹拉走了炭,还带来了润肤膏的钱。
十几瓶润肤膏,送去出试用几瓶,十瓶全都卖出去了。
据徐慕金说,还有其他县的夫人小姐来问。
她们定价是十两一小瓶,十瓶就是一百两!
李陶然都忍不住感叹,真是暴利啊。
她跟徐家姐妹四六分账,她六,徐家四。
卖给有钱人家的比原本的羬羊脂多加了点花汁子,增香。
李陶然越算越满意,加上存着的银子,她坐拥一百两还多的银子,大小也能算个富户了。
盖个房子,养个老虎还是绰绰有余的。
心里正美着呢,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起,这个点了,谁会来?
李陶然披了件外套,拿起桌上的匕首。
炕脚睡着的小黑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跟在主人的脚边。
院门打开,李陶然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呆住了。
陌生的男人背对着月光,面对着她,脸色阴沉,没有穿衣服。
李陶然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
哦,围了个白毯子。
她被震得一时失语。
“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你谁啊?”
项圈上铜扣在月辉下闪着光,李陶然眉头紧锁,匕首握得死紧,举到胸前。
眼前这人,寒冬腊月穿得如此之少,还半点不见颓态。
上半身肌肉虬结,下半身两腿粗壮。
下盘很稳,上身力量肯定也很足,脖子上的项圈是乌云的。
难不成……老虎遇害了?
李陶然不敢深想,她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对方,或许拼着速度和灵巧还能一试。
男人委屈极了,似乎是不懂她为什么用刀对着自己,“陶、然。”
两个字咬得很重,声音低沉发涩。
李陶然脑子不知哪根弦兀自接上,迟疑地叫道:“乌云?狐狸?将军?二黑?”
男人不愿承认般,别扭地点点头。
等李陶然再回过神,此男正坐在炕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腰间的羊毛毯子李陶然认出来了,是他们家的。
坐着是,那毯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李陶然生怕瞎了眼睛,闭着眼扯过被子,扔到男人身上,“裹好。”
“好。”
睁开眼,男人小麦色身体已经被被子裹住,就露出了一个脑袋,还有垂在炕边的小腿。
小黑嗅到熟悉的气味,缩在窝里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