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憨厚地笑了笑,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院墙边自己带来的那副扁担:“那个……不瞒大家,我给你家挑来上席的豆腐,还剩一板没用上。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再挑回去也不成样……”他顿了顿,看向钱如玉,“弟媳,你看你家要是用得着,这些豆腐就便宜些,匀给你们添个菜,也省得我白跑一趟。”
钱如玉走过去看了看那豆腐担子,里头就剩一板白嫩嫩的水豆腐,用湿布盖着,看起来还很新鲜。
她家一向是用多少给什么多少钱。豆腐不经放,挑回去也不成了。
“孙老哥这豆腐做得是真好,”钱如玉赞了一句,回头对王世安说,“当家的,要不咱们留下?明个儿做个汤也方便。”
王世安自然点头。
李陶然心中微动。她趁着这当口,也走上前,目光扫过那水嫩的豆腐,对钱如玉道:“钱婶,我爱吃豆腐,要不匀我两块?”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自然的赧然,“今日桌上的肉沫豆腐实在好吃,我……我想回去自己也做点。”
她没说给将军吃,毕竟在旁人看来,给狗吃豆腐未免有些“奢侈”,只说给自己,反倒更合情理。
钱如玉听了,立刻道:“你这孩子,说什么买不买的,拿去就是!至于做法,一桌子菜都是桂娘做的,你跟她熟,我就不做中间人帮忙问了噢。”说着就要动手切豆腐。
李陶然不想凭白欠人情,从荷包里取出几枚铜钱:“婶子,一码归一码,孙伯辛苦做的,我白拿像什么话。您今日已经够破费了。”她将钱轻轻放在旁边的条凳上,又转向老孙头,“孙伯,麻烦您给我切两块嫩的。”
老孙头心里受用,连声应着:“好嘞好嘞!”他手脚麻利地掀开湿布,用专用的薄刀切下两块方方正正、颤巍巍的水豆腐。
钱如玉递来小篮子,里面铺着两张干净的荷叶。老孙头小心翼翼的把豆腐放在篮子里,递给李陶然,“李姑娘,拿好了,小心别碰碎了。”
厨里没用上的一条鲜肉也被她买了。
她忽视裙边不自然的飘动,不动声色地稳住手,向王世安一家和老孙头再次道谢,婉拒了王佑粮说要送她回去的好意,只说想自己慢慢走走。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腰后有极淡的尾巴若隐若现,斜斜地映在村间的土路上。
回到家里,小黑的急样和二黑不见那次如出一辙。咬住李陶然的裙角,原地团团转。
她这会儿不急着找了,反而先安抚好小黑,把装豆腐的篮子放在灶台上。
李陶然没有点蜡烛,站在厨房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唤道:
“将军?”
回答她的是小黑的“汪汪”和小鸡的“叽叽”
她也不急,挽起袖子,开始生火、切肉沫备菜。锅烧热,下了油,接着是肉沫煸炒的滋啦声,最后,滑入切成方块的洁白豆腐。酱油沿着锅边淋下,热气蒸腾,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了小小的厨房。
李陶然专心盯着锅里,直到豆腐两面煎出漂亮的金黄色,吸饱了汤汁,才起锅装盘。
她将盘子放在木桌上晾着,自己也坐了下来。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暮色渐浓。
终于,在那盘肉沫煎豆腐的热气即将散尽之前,院子正在惩罚自己,不愿意吃东西的小黑兴奋地叫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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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被抓包了
第22章 我的狗跑了1 朱厌
有什么没想到的呢?
那些被她下意识忽视的蛛丝马迹, 一一浮现在脑中。
在山里她最常去的一片,出现一条从未见过的崭新的狗。
轻车熟路,从容不迫地给她带路。
深山里有生活痕迹的木屋,她隔天就会去一次, 却从没有见过屋子的主人。
功效奇佳的不知名树枝。
倒霉的小狐狸被强制留在木屋, 没有反抗跟出。
真相呼之欲出。
李陶然懊恼于自己的懈怠, 但并不后悔把这条风姿绰约的狗领回家。
将军是不是山里的精怪变的。她为自己的这个猜测隐隐感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和兴奋。
精怪是不是不会生老病死?
没人能回答她。
兀自高兴了一会儿,小黑激动的叫声乘着微凉的寒意刺入李陶然的脑中。
她如梦初醒般望向厨房门外。
映入眼帘的是精神抖擞的一对三角耳朵, 昂着的狗狗头颅, 挺起的布满厚实毛发的胸脯。
那狗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尾巴半点都没有晃动, 老实地垂在屁股后面。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李陶然没有太快说破, 反而关心起将军的去向。
黄狗似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蹭着李陶然的裙角算是打招呼, 悠然蹲坐在放着肉沫煎豆腐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