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小姐也学杀猪?”范月英难以想象举着大砍刀的陆妍,“那,要不我试试吧,不过得先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李陶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妍要学屠宰了,她的确是个很好的风向标。
县里的小姐做些什么事儿,小地方的女子总有跟风的。
“来了来了,陶然,这是给你的报酬。”张秀禾提着篮子,端着个大碗,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多谢张婶。”李陶然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海碗和盖着布的篮子。
张秀禾压低声音道:“篮子里有钱,别漏了。”
李陶然:“诶,我省的。”
张秀禾:“快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记得趁热吃啊。”
李陶然:“好,我会的。”
张秀禾:“明个儿有空来吃席面啊!”
李陶然:“有空就来!”
将军一甩尾巴,跟在李陶然后头一起远去。
她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做先生。
首先,她其实更喜欢独自安静地待着。陆妍话少聪明,人也干净讲究,住到家里来也是有原因的,李陶然还能接受。
其次,今天见了朱屠户的学徒,李陶然想着不是人人都像陆妍,教一个还好,要是教一群笨的聪明混合着,不行不行不行。
自己会的那些东西,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会。
能被注意到,还是托了师父考中举人的福。
再有,那些屠户、账房什么的,都是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人,只要钱给够了,大多是不忌讳教的是男是女的。在意这些的,穷怕了也不会在意了。
林济一家对她很好,但若不是她爹给了足够的银钱,两家人的缘分也不会开始。
李陶然在这方面清醒得很。
有一点,别人是比不过她的。
付一份工钱,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山下的小院亮起点点光亮。
一海碗杀猪菜够两三个人吃了。
李陶然和陆妍分食了一部分,还拨了点给将军。
将军是只爱干净的狗,一碗带汤的肉和菜,半滴都没漏出来。
为了犒劳小黑照顾小鸡,李陶然特意把屋檐下的下水切了喂给它。
明亮的烛火映衬着两个姑娘的身形。
陆妍拿着一本千字文翻看,想着下次教点什么。
吃完饭的将军,被李陶然擦了嘴,擦了脚,跳上炕趴在睡觉的地方。
李陶然正好能靠在它身上,拿出弓箭和匕首细细擦拭。
屋里静悄悄地,李陶然思来想去还是直言相问,“陆姐姐,陆山长让我做先生,是因为能节省些钱吗?”
陆妍抬起头,失笑,“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呢。我爹那人……不好形容,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知道,姑娘们在书院有女先生肯定更自在。”
“是啊。而且你家这地界也很好,清净自在,闲话也少。不过你不用担心,别院的选址不会离家太近的,打扰到日常生活就不好了。”
“陆姐姐,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做先生。我可以教你一个,但不可以教一群。”
“我知道啊,相处这几日我就看出来,你更愿意和将军、小黑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我这不是在努力向你学习吗?争取到时候你只用做个吉祥物,只用展示自己五花八门的技艺。”
“陆姐姐……”李陶然莫名觉得鼻头酸酸的。
将军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下,大尾巴搭在李陶然盘坐着的腿上。
“所以别担心啦。等别院盖好了,走上正轨后,再从外面请先生阻碍和隔阂会小很多。而你我的存在是要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是姑娘们做不到的。”
“说来,陆姐姐为什么要帮着帮着操持书院的事呢?”
“临平县主和我是好友,我爹和她都在帮着娘娘做事,我当然也不能闲着啦。且,我不想那么快嫁人。我劝你也别急,要是识人不清,像上次来找你麻烦的几人欺负了你就不好了。”
将军的尾巴随着他们说话的调子,一下一下拍在李陶然的腿上。
说到欺负,李陶然突觉有点尴尬,半晌才解释道:“陆姐姐,我其实没被欺负。”
“哦?”
“他们都被我打了一顿。王继业在医馆住了好几日,回来还在床上修养了一阵。张永宗也是好几日没出门。”
“这……这样啊。那更好了啊,你也教教我,我们一起教教未来书院的学生,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也能有自保之力了。”
烛火熄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屋内陷入安眠,唯有将军睁着明亮的双眼,等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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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不行,人太多了。要不拿了月钱就躲山里去?
咱们主业肯定不是教书,当然是上山上山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