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低矮的灌木上,有不少撕咬状的牙印。
奇怪的是半点骚臭味都闻不到。
李陶然趴在地上才能勉强捕捉到一起气味的痕迹。
脚印一直延伸到一个矮坡,坡下传来“哼哼”的沉闷叫声,还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李陶然恍然大悟,约莫是野猪刨食的时候,没看路,跌落到坡底,又找不到上来的路。
风被陡坡挡住,气味自然传不出来。
简直是天助我也!
李陶然背好弓箭,就近找到一颗还算结实的树,把背篓藏在茂密的草丛里,手脚麻利地爬上去。
高处视野宽阔,坡下的野猪暴露在她眼前。
果然是只刚成年不久的野猪,比猪崽子大多了,又没有那些老猪壮硕,獠牙都没完全长成。
她从腰间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箭,箭头是铁的,还是李岙山花大价钱找人打的,一共就五支。
眼看着年轻的野猪找不到上去的路,就要放弃,认命一般往坡下的林子里走去。
李陶然看准时机搭箭拉弓,屏住呼吸,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自高处斜坠而下,破风的声音引起了野猪的注意。
本该正中后背心窝的一箭,在野猪警惕地观察四周时,略偏了一点,但依旧命中!
李陶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噗”声,随后是凄厉的嚎叫。她看到野猪因为惊吓和疼痛疯狂地逃窜,灌木和大树被猛烈地撞击着。
声音忽远忽近,渐渐地衰弱下去,接着是轰然倒地闷响。
李陶然还不敢贸然下去,伏在树杈上又等了一刻钟的样子,才拿出弹弓,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小块石子,瞄准野猪的一条后腿的根部。
深吸一口气,“啪”地一声,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目标点上。几乎就在同时,壮实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一条后蹄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地面,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李陶然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蹑手蹑脚地爬下了树。
未免自己下去了也上不来,她找了棵靠近陡坡,粗壮结实的大树,将随身携带的麻绳牢牢地捆在树干根部,打成吊脚锁,越拉越紧。
李陶然反复拉扯,确定绳索和树都可靠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扔下陡坡,握着麻绳一步步地下到坡底。
站定后,李陶然发现陡坡只到她肩膀高。但是想要空手上去还是不容易的,更何况还有一只死猪。
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野猪倒在十几步外,身下是一片被压塌的枯草和树枝和洇开的血泊。
“嚯,少说得有一百多斤吧”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野猪侧躺着,李陶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有条不紊地给猪放血,掏出内脏。
还好她每次上山都准备充足,后腰处绑着个卷好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麻布袋,袋身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并不影响使用。
下水可不能浪费了,带回去给小黑加餐。
装好后,李陶然并没有把袋口立刻扎紧,随手抓了几把干苔藓,塞进袋子的缝隙里。
苔藓能吸掉多余的血水,免得一路走一路滴答,平白招惹蚊虫。
得快点了,引来其他野兽就不好了。
李陶然像是最熟练的庖丁,顺着野猪的关节筋膜下刀,先是把两条肥厚的后腿,再是筋肉虬结前肩。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将一整头猪分解开来。
李陶然先把下水袋子系在绳子上,自己爬上去后,稍用了点力气就拉上来了,再把背篓扔下去。
刚把几条好肉装到背篓里还算干净的麻袋里,一阵细碎的轻响传到耳中。
坏了,别真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李陶然赶紧加快手脚,最后把箭收回箭筒,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坡。
头也不回地快步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坡下的阴影里,闪烁起一双幽绿的眼睛,
正是离家出走的二黑。
一地狼藉。黑猫嘴角抽搐,还挺警惕。
地上狰狞的猪头的小獠牙被挖走,沉重的脊椎骨和肠胃等难以处理脏器也没走。
两条前腿的肉都被剃干净了。
留下的都是他不爱吃的。
黑猫已经把这一带巡视过一遍,出问题的结界并不是无名山上的。
也就是说他还得跑去其他山脉,才能把不知好歹,贪婪无度的恶兽塞回去。
山神不耐烦地拍拍地,立刻就有了响应。
土地公“噗”的一声冒出头,顶了一脑袋腥臊血腥,“呕——”
缓了一会,土地公勉强能一边干呕一边说话,“大人,呕——有何事呕——”
黑猫终于看不下去了,尾巴虚空扫过地面,光晕包裹着残肢剩骨消失不见,土地公身上也干净了。
“喵。”去问问哪里结界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