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上去。
碗里的饭菜被分出一半,木碗放在地上,小黑就知道是它的口粮,忙埋头猛吃。
剩下的半碗上还卧着个荷包蛋,李陶然先是装到自家的碗里,再在用来洗碗的桶里清洗干净才递给二虎。
二虎这时出奇地安静,期待地看着她。
李陶然觉得好笑,摸摸他的脑袋,做出个咬果子的动作,再指指上面,“去吗?”
二虎马上就懂了,“要上山采果子吗?什么时候?明天?”
李陶然点点头。
二虎高兴坏了,他早就想去山里玩了,奈何没有李姐姐带着,他爹娘都不同意。
“好,我现在就回去就和爹娘说。”他话都没说完就往外跑,被李陶然一把拽出。
“急什么,还没说完呢。”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倒出那十二文钱,递给二虎。
“李姐姐!你别这样,我娘要骂我的。”二虎摆着手想要推脱,可是会些腿脚功夫的李陶然根本不给他机会,固执地把钱塞到他手里。
“真不行李姐姐,我要拿了钱,我爹得打断我的腿!”
李陶然不依不饶,捏着二虎的手腕,在他手上把钱分成两份。
指着十文,“这些是饭菜钱,总不好白吃你家的。”
指着两文,接着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些是辛苦你跑腿,来给我送饭的。”
她家的屋子离王桂娘家还有些距离,确切来说是所有村民家都有些距离。
二虎了然于心,嘴上还是推脱着道:“这不好吧。”
李陶然哪管他好不好,拧着他的肩膀就给推出去了。
“怎么不好,行了,快回去吧。”
“那好吧!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二虎说着话跑远了。
一扭头,小黑已经吃完,围着李陶然不停吐舌头了。
狗崽子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李陶然又拿出一个小木碗盛满水,端到厨房外面的地上放下,小黑就甩着尾巴去喝水了。
吃完饭,李陶然就要开始干活了。
存放粮食的屋子还很空,里头的农具也是新的。
李岙山在时的那些全都被村长家一并拿走了。
对于村长家,李陶然还是感谢的,但要再说些别的感情,那是没有的。
当初,她爹上山打猎,遇上结伴上山逮野货的石磊和还不是村长的王厚德。
两人一个晕倒在地,一个被蟒蛇缠住。
危急关头,李岙山一箭射中蟒蛇的七寸,蛇当场毙命。
石磊得以存活,软软地瘫倒。
李岙山上前查看,才发现早就晕过去的王厚德啥事儿没有,约莫是吓晕了。
石磊除却身上的淤痕,也没有大碍。
他们把王厚德架着下了山,送回家中。
第二天,石磊提着点家里种的菜和刚摸出来的鸡蛋,上门感谢。
李岙山觉得是举手之劳,又看石磊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一副他不收下就不走的样子,就收下了。
至于王厚德,也就在村里碰见时口头道了声谢。
李岙山也不在意这些。
好些年过去,李岙山的妻子莫云娘有孕,害喜得厉害。找大夫瞧也没瞧出个什么来。
一个云游的道士偶然路过此地,夫妻俩精心地招待了他。
道士盯着莫云娘的肚子若有所思,又走出院子看了看背靠着的大山,恍然大悟。
他让李岙山上山找一株草。
生产那日,莫云娘大出血,服下那株草,血马上就止住了。
孩子是个哭声很弱的女娃。
莫云娘的气息越来越弱,没来及和丈夫说最后一句话,就撒手人寰了。
莫云娘被埋在半山腰上。
那位置只能从他家后院出发,走条隐蔽的小路上山才能找到。
李岙山常带着李陶然去祭拜。
直到李陶然十岁,李岙山身上常年打猎留下的旧疾复发,走了。
王厚德这时候做了村长,主动提出要收留她。
王桂娘其实也想,她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要是咬咬牙,添双筷子,也能撑。
奈何王厚德盛情难却,说自己家人少,负担小。
李陶然哪儿也不想去。可是若不去,她就要被官府送去慈幼院了。
她还想常回家给爹娘扫墓。
便答应下去村长家了。
王厚德这时候还保持着村长的脸面,等李陶然去了他家,扭头就让儿子带人把李家能搬走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里。
美其名曰,怕陶然在自己家住不惯。
且李岙山死前,告诉李陶然家里还有些银子,谁收留了她,便分出五十两来,给那户人家。
后来王厚德跟着大夫来了李家,李陶然赶着去叫王桂娘一家。
就这个间隙,李岙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