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月正想要出言反驳，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周京惟说：“我是顾莺的委托律师，法医已经到了，请校方将顾莺的尸体转交给我们。”
主任瞬间脸色大变，不住的重复着不可以，见周京惟不为所动，他越发着急了，一双手摆的像是被拧了发条，迭声说着不行。
“行不行法律说的算。”周京惟走到程微月身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再度开口，他的声音温柔了不止一点点，他说：“月月听话，先把人放开。”
程微月放了手，孙若璇已经哆哆嗦嗦的不成样子了。
她害怕的扭头就跑，中间因为腿软，好几次的踉踉跄跄。
程微月将一切尽收眼底，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的语气有点焦急：“周京惟，这个孙若璇她真的有问题！我不能放她走！”
一旁的法医已经将顾莺的尸体搬上了车内，有警察模样的人，正在现场取证。
校方原本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的，可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受控了。
顾母冲到周京惟面前，双膝弯曲，直接跪了下去。
“您是...您是律师对吗？莺莺的死，请您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凶手！我们无论付出多少钱，都要给莺莺一个交代！”
周京惟将满脸泪水的女人从地上扶起，很平静低沉的嗓音：“现在验尸报告和物证还没有出来，不能断定您的女儿顾莺一定是被人为杀害的，当然，如果最后警方和法医方的证据出来，确认您女儿是被他杀，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在法律能给予的最大范围内，让害人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程微月知道他一贯言简意赅，这次的例外，是想要安抚刚刚丧失爱女的可怜女人。
顾父刚刚在和警方说求，此时擦擦脸上的泪，走向站不稳当的顾母。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别影响人家律师的工作，你要相信...要相信法律。”
一场闹剧，动魄惊心，收尾却潦草。
第155章 不如辞职
程微月被周京惟扶着去了一旁的车内，她眼神有点涣散，半晌，突然掩面痛哭。
周京惟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
很长的时间，车内都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她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周京惟知道。
人在短期内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怎么能不受影响，安之若素。
周京惟一点点替她擦干眼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想办法了，”程微月的鼻尖和面容都是通红，她抽噎了半晌，勉强开口，还是不成声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好像把每一件事都做的很糟糕。”
她陷入庞杂且负面的情绪中，浓烈到了极致，也难以言说到了极致。
周京惟轻轻将她抱入怀中，一点一点拍抚着她的后背。
他字字沉着，足够冷静：“不是你的错，月月，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很好”二字是重音，笃定坚持。
程微月眼眶里的泪水有更加汹涌的征兆。
她吸吸鼻子，哑声道：“可是结局...结局很糟糕，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做成的。”
这个世界一团乱麻，所有的一切牵扯交错，繁杂到了极致，难以理出一个头绪来。
程微月夜里做了噩梦。
梦里是顾莺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可不同的是，梦中的顾莺还有生命的体征，她望向自己，眼眶里面都是眼泪，瞳孔的颜色是浓沉的黑色，深不见底的望着自己。
她的眼泪稀释了血色，却让鲜血更加汹涌的弥漫开。
她的唇在无声张合，程微月从她的口型中读出“救命”二字。
她从睡梦中惊醒，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满目暗沉沉的夜色。
直到周京惟从她身后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不轻不重的摩挲着，眉眼间都是淡淡的温柔，他说：“怎么了？”
抬手不经意摸了摸她的脸，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程微月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微微佝偻蜷缩着，她说：“做噩梦了，有点害怕。”
周京惟沉默了一下，抬手打开了一旁的暖灯。
他将程微月抱紧了些，哄着她：“先躺下？”
小姑娘在他怀中翻了个身，手虚虚的握着拳，抵着他的胸口。
周京惟摸了摸她披散在脑后的素黑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