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清爽。
李婉清便早早起身,换上一身浆洗得干净平整的浅青色衣衫,头发一丝不苟挽起,整个人清清爽爽、利落得体。
她跟李麦秋交代了一声后便出门,一 路向内城走去。
其实她住的地方本就已是内城地界,再往深处走,那就便是皇宫左近,最核心的区域了。
御膳房分内外两处,一处在宫墙之内,专门伺候皇家饮食。另一处便设在宫外,紧邻皇城脚下,也是归御膳房管,叫御厨坊。对外营业,承接宴席、售卖些点心熟食的。
当初先帝打下江山后国库空虚的很,于是便不断想办法开源,御膳房就是他的一个开源的创收方法。
他大刀阔斧的将御膳房一分为二,除了供宫里贵人的吃食外,还要承担宫外的业务。
打着宫里御厨的名头,生意好的不得了,寻常的权贵、富商百姓,只要排得上队,都能来这儿尝一尝“御厨手艺”。
当然了,这些御厨们也有额外的收入,比如说在宫外的御厨坊里,你要是开发一道新吃食,回头这道吃食只要售卖,那就分那个御厨一成的利润。
别小看这一成,售卖数量一但大起来那利润可就不小了,所以御厨们的创新能力和创新激情那可是高的不得了。
有这分红吊着,御厨们不断地在吃食上开疆拓土,那成果是喜人的不得了,这也是为什么大晋的吃食发达的不行,许多不该出现的东西都在这时候出现了。
除了先帝开启大航海时代提早引进物种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御厨坊了。
就这么高速的发展着,御厨坊里面的东西也不断更行迭代中,这里规制严谨、厨具精良,食材更是一等一的好,是整个京城厨艺最高的地方之一。
李婉清今天要去的,便是这处宫外御厨坊。
走到朱漆大门前,她刚报上身份,便有人引着往里走。
穿过一道安静的小院,进到后侧待客的小厅里,一眼便看见另外两位大赛优胜者。
一位是张景山,身材精瘦,面色沉稳,只是看向她时,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没什么好脸色,只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位是吴金铜,年纪稍长,性子温和圆融,见她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李师傅,你可来了。”
李婉清微微颔首,回以礼貌一笑:“吴师傅,张师傅。”
吴金铜走近两步,语气随和:“没想到咱们仨,还能有机会一起进御膳坊。李娘子你上次的那道腌笃鲜可是让我们都大开眼界,我都没想到春日时鲜可以这么理解。”
李婉清客气道:“不过是些家常手艺,比起各位师傅我还差得远呢。”
两人刚寒暄两句,厅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藏青色厨袍、腰束布带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有些微微的佝偻,面容严肃,眉眼间带着常年掌勺的沉稳气场,正是宫里御膳房的赵主厨。
他目光扫过三人,微微点头:“三位都到齐了。”
不等三人开口,赵主厨便抬手示意:“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四处看看。”
他领着三人穿过回廊,走进一片开阔敞亮的大厨房。
里头灶台林立、铜锅雪亮,案板一排排整齐干净,香料、干货分门别类,食材新鲜水灵,连通风、采光都极为讲究。
旁屋是对外售卖的窗口,香气阵阵,外头还有不少排队购买的老百姓们,另一间屋子是专门切磋、试菜的隔间,里头的器具一应俱全。
“这里是宫外御厨坊,对外售卖、承办宴席,规矩和宫里一样严,火候、刀工、卫生,半点马虎不得。”
赵主厨边走边淡淡介绍:“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论高低,是互相切磋手艺,交流心得。”
“你们在民间大赛能拔得头筹,那必然是各有绝活,宫里的师傅们也想听听你们的路子,彼此交流学习一番。”
赵主厨环视一圈现场忙碌的御厨,声音沉稳:“今日在场不少宫里的师傅,你们三人,随意选一位请教切磋都可以,不必拘束,厨艺一道,互通有无就是。”
话音一落,张景山眼底立刻亮了起来,他这次参加比赛本来就是奔着头名去的,想借此进入御膳房好和赵主厨研讨一番,可惜最后输给了李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