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四处打听,她听说鬼怪埋怨要绕开定胜山,说是由于管这一带的风满楼与厉害得不得了的天璇教修士交好,山上布满了驱祟阵法。
天璇教她知道,那可是第一修仙门派,里面的仙君肯定厉害,肯定帮得上忙。
但佛有多大就有多难请,她清楚直接请不动,就想出了借风满楼一用的主意。
永安,离天璇教并不算远,风满楼远道去永安,很可能先会顺路拜访好友,然后向好友说起鬼上门的事。
运气好的话,仙君甚至可能和他一起来,即便不一起,见他许久没有消息,也应该会担心安危来找,退一万步说,迟迟不来,她写封信也不是不行。
只是没想到……修士人没来,修士鬼先来了。
幸运的是,好人好鬼都让她遇见了。
风满楼和卫氏夫妇了解清楚了来龙去脉,既惊又怒更同情,一口答应帮忙。
尤其是风满楼,她尾随他时,发现恰巧进了自己身亡的客栈,坦白一通后还没用强,他便在那堵埋骨的墙上锤了一拳,主动提出随她去看看。
再后来,她终于等到了一开始计划中的人找上门。
这才有了不打不相识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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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真是……也厉害得不得了啊。”叶甚大抵无形中受了死时年纪的影响,总觉得安妱娣孩子气,如今听每一步都安排得有理有据,着实令她刮目相看,“要我说没什么想不通的,换我是俞姑姑,也愿意选这样一根外柔内刚的好苗子。”
说着不禁心有戚戚地鼓了鼓掌,暗忖咱们画皮鬼果然不出傻白甜。
阮誉想起那个耍性子般的坚持理由,问道:“你既然已经和他们熟络,那个打架的赌约又是怎么回事?”
安妱娣默了默,认命地叹气道:“虽然有了画皮,但我先前一直是缩在黑气里的,除了姑姑,谁都没有看过。因为我觉得画得丑不好意思,作践的还是……别人的皮囊。他们劝不动,干脆跟我打了个赌,如果我输了,就得把黑气散了,让他们看看我长什么样。”
叶甚噗嗤失笑,这帮家伙忒不厚道,明知安妱娣面对的会是谁,还故意激她立下这种不公平赌约。
她显然不会觉得是跟自己学坏的,只拍手称妙:“散了好、散了才好!安安现在不挺好看的?早知如此,叶姐姐下手可以再快点。”
“叶姐姐……”安妱娣低低唤了她一声,神色莫名哀伤起来,“其实我开始不愿意这么称呼,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自己叫你姐姐不吉利。”
“为什么?”
安妱娣捏了下手背上的皮:“因为这身皮囊,那个惨死在地窖的女子,就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
她一字一顿,把“亲”字咬得极重,重得宛如在人心头打了一闷棍。
“直到俞姑姑告诉我,我才晓得,自己竟然曾经还有过一个姐姐。掐指算算,送走她的时候弟弟刚出生,我也不足两岁,怎么会有印象。”安妱娣自嘲地笑笑,“我有时在想,对比一下自己也没那么惨,死了多好,不像姐姐,同样受了割腕抽筋之苦,还被折磨到死……那么那么多年。”
叶甚和阮誉恍然大悟,难怪那女子会提出,要屠安家满门。
也唯有这种情况,方能将至亲骨肉,逼出如此滔天的怨恨。
安妱娣自顾自接着说下去:“俞姑姑自我死后便带着我,之所以拖了几年才找了这具皮囊,是因为她也在等,等我姐姐……”
她停顿了一下,尽量委婉点说:“等姐姐过了。谁知邪修看她样貌生得好看,迟迟没有动手,拖了很多年到最后才……”
“等等。”叶甚不解地打断,“俞姑姑为什么非要等你姐姐的尸身来当画皮?听她那番要报复的话,完全不像会再念那丁点亲情啊。”
阮誉猜测:“融气一说,我闻所未闻,想来即使双方自愿,按理说人鬼殊途,要做到相融,应当也不会如此轻易才对。”
安妱娣点头称是:“没错,俞姑姑说,假如双方有血缘关系,才能最大可能地确保融气成功。”
叶甚傻眼了。
什么鬼,融气还有这层讲究?
那当年她怎么和叶无仞融得十分顺利?
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都姓叶,五脏六腑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
自己与叶无仞,也有血缘关系?
乖乖,这玩笑可开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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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这种狗血事,真的不能细想,不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愈想愈恐。
叶甚识时务地撇开这个问题,留待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俞姑姑遵循临邛道人的预示,带着安妱娣一步步走到今日,究竟想做什么?
将邪修正法?那未免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