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儿抬起头, 咧嘴笑道:“周洄给我看过信了,我不会把他的死揽在自己身上,”
她一顿, 声音低沉:“该死的另有其人。”
随便瞥了她一眼, 看向谢泠:“你要出去?周洄呢?”
谢泠皱眉:“他去贺府了,只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
“原来我这么不中用啊。”
一道声音带着笑自门外传来, 周洄踏步进屋。
谢泠上前:“怎么这么久?可有查到什么?”
周洄沉吟片刻:“去内室说吧。”
......
去往京城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裴思衡抬手揉着眉心,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此次若不是奏折先落在他手中, 这花船之案只怕会更难收拾。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 郭子仪怎会因一个孩童之言,便亲自赶赴平东郡?
那卫文山也已自尽狱中, 再也无法求证。
为保下贺恺之, 他丢了一整个江州。父皇终究还是不信他, 竟采纳了郭子仪举荐的人。
他斜睨向一旁的诸昱:“那日在破庙, 你究竟遇见了谁?”
诸昱抬头:“一名女剑客。”
“女剑客?只她一人?”
诸昱低下头:“并未见他人。”若是让裴思衡知道那页账本已落在裴景和手里, 定不会再留自己。
裴思衡眯起眼:“女剑客?”前段时间他曾派人去浅水镇雾隐山,山上早已空无一人,谢危那两个徒弟,想必都已下山。
他接着问道:“她的招式,你可认得?”
“不曾见过。”
一本书册猛地砸到诸昱脸上,他偏过头, 露出脸上的疤痕。
裴思衡声音不高,话中却有怒意:
“若叫我发现你有半分隐瞒,我处置人的手段,可比我那哥哥狠得多。”
“属下绝无隐瞒。”诸昱袖中双手攥紧。
谢危收阙光那废物为徒尚可说是掩人耳目,可他竟还另收了一名女弟子……诸昱心底那股不甘如藤蔓般开始滋生。
论天赋,论用功他哪里不如旁人,为何偏偏入不了他的眼。
那女人还敢大言不惭地在自己面前说什么谢危会替她报仇。
他定要亲手杀了她。
诸昱闭上眼,将眼中的戾气隐去。
裴思衡仍觉得有些不妥:“传信给谢绝,命他尽快与贺恺之会合,务必护送贺恺之到京城。”
诸昱一怔:“沿途皆有官兵护送,应当无需……”
话出口便知失言,立即改口,“是,属下这就去办。”
......
和祥斋,内室。
“碧溪村?”
谢泠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摊开祝修竹赠的地图:“这绕得可真够远的。”
周洄坐在一旁,用手指着那个地名:“碧溪村在山坳里,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出。村外就是官道,贺家应当会在此歇脚一日,为的是看那凤灵泉。”
“凤灵泉?那是什么?”
随便趴在桌对面,先瞅瞅小秀儿,见她也不知,脸上顿时浮起几分得意。
周洄缓缓解释道:“这碧溪村是位于碧山脚下一座小山村,只因山间有一处瀑布倾泻成潭,被称作凤灵泉,泉水中有一神像,名唤雨师妾,传闻,在凤灵泉前许愿,若是神像落泪,心愿便能达成。”
随便嗤笑道:“骗人的吧,要真这么灵,村里人不早发财了?”
小秀儿撇撇嘴:“若是真灵验,我就许愿老东西死。”
谢泠见状忙岔开话:“雨师是谁?他的小妾都能成神,直接求他岂不是更灵?”
周洄闻言笑意更甚。
谢泠见状猛拍了他一下,却碰到他背上的伤,又连忙缩手道歉。
周洄摇摇头轻声说着无妨。
随便面无表情地与小秀儿对视一眼,默默等面前两人坐正。
周洄清了清嗓子:“古籍上曾说,雨师妾为上古司雨大神,肤色黝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
随便脸色一变:“我最怕蛇了。”
小秀儿有些急切:“那我们提前去那儿埋伏,等他一到就动手?”
周洄摇摇头:“计划如此,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随便在一旁得意道:“怕你心急坏事呗。”说完被小秀儿狠狠瞪了一眼。
周洄笑了笑:“你也不能。”
随便一眯眼,这小子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