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陵在说什么?
要给她和疾风成婚?
“公主误会了,我与他并非……”
“放肆——”白雪菡的话骤然顿住。
“谁许你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我’的?你不过是罪臣之女,为奴为婢的命,也敢跟我讨价还价?!”
郡主轻蔑地看着她,如同可怜一只蝼蚁:“本公主这样做,也是为你好,若不是你还有几分小聪明,我勉强愿意用用。你这张脸,这条命……早就没了。”
白雪菡垂眸不语,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云陵都不会听的。
云陵心中分明还在怀疑她与谢旭章,定要将她许配出去,才能安心。
“好好预备着,明日我差人将喜服送来,新娘子可要打扮得俊些。”
公主扔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白雪菡立在原地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自己明明只是想过平凡的日子,老天爷为何就是不愿意成全?
如今每日小心谨慎伺候着云陵,本想找个时机离开王府,谁知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强打精神,自去后院打了盆水,准备洁面清醒清醒。
自从谢旭章不再来这个院子,云陵也不怎么限制她的自由了,起码在这里还是能够走动的。
白雪菡身份特殊,一众丫鬟嬷嬷们都不同她说笑,甚至背地里还为难过她几次,白雪菡也不甚在意,一一化解了。
如今倒是没人再敢惹她,只是也没人会帮她。
白雪菡从水井中艰难打水,从前她的力气并没这么小,只不过身上鞭伤未愈,每动作一下,便会疼一回。
她禁不住倒吸凉气,本想一鼓作气将桶提上来。
谁知牵扯到背上的伤,霎时间皮肉撕裂,钻心般的疼痛涌起,白雪菡低吟了一声,不觉松手。
提到一半的水桶瞬时往下掉。
刹那间,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井绳,稳稳地将水桶提起来,放到旁边。
白雪菡愣了愣,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玄衣蒙面的高大男子站在那里,那双漆黑的凤眸静静注视着她。
白雪菡心头一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中,竟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萦绕。
她脑海中恍惚了片刻。
旋即,白雪菡清醒过来,这人分明是王府暗卫的装扮。
他们的职责是藏在暗中保护王爷和女眷,平时不会轻易出来。
“多……多谢这位官爷。”白雪菡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几近失声。
那暗卫似乎也被她的声音惊到了,剑眉微微蹙起。
白雪菡客气地笑了笑,将水倒进自己的盆里,端起来往屋里走去。
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很快又克制地停下。
白雪菡知道,她住的耳房在云陵闺房边上,他们这些人是不能靠近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好端端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她?
白雪菡心中泛起警惕。
夜里,她做完所有事情,在灯下解开衣裳为自己上药。
背上的伤看不见,白雪菡只能照着镜子,慢慢寻找伤处。
她的伤药是云陵赐的,白雪菡认不出是什么药膏,只知道涂了十几日,也只是没有恶化,却不见恢复得多好。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留疤了。
白雪菡微微蜷起指尖,望着镜中光裸的背出神。
原本细腻雪白的肌肤,突兀出现几道殷红的鞭伤,光是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她紧紧抿着唇,将眸中的泪光忍了回去。
正要继续上药,忽然听见窗外响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白雪菡吓了一跳,当即将衣裳拢起,猛然看过去,却不见窗外有影子。
她定了定神,将衣裳穿好,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窗。
只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素白的瓷盒,盖上写着“莹玉膏”三个字。
白雪菡愣了一下,将那瓷盒打开,里面的膏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幽香。
这东西她认得,从前在谢家时见过的……这可是上好的上药。